这就是事实。
这支舰队的数量多到足以把一颗恒星的光辉全部挡在外面,让天空陷入永夜。
通讯器里,那个大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了戏谑,只有机械般的冷漠。
「我已经失去耐心。」
「执行……最高级净化。」
咔嚓。
千千万万门大炮开始颤动,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在同一时间亮起。
紫色的高能粒子流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将大气层染成了病态的霓虹色。世界末日的倒计时,甚至没有留给人们写遗书的时间。
「......」
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但丁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维吉尔那里偷学来的狂傲,和属於他自己的没心没肺。
「喂,火星公主。」
「你想回去,对吗?」
柯莉安妲虽然不知道他这时候为什麽还要再问一次这个,但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虚弱地点了点头。
「收到。愿望确认,订单受理。」
但丁转过身,捡起地上的叛逆。
面对着足以将地壳剥离的星际舰队,他学着维吉尔的样子,甚至有些笨拙地压低重心,摆出了一个并不标准、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神圣的居合架势。
「毁灭他们。」
万炮齐鸣。
但丁睁开眼。
蓝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漫天的紫光。
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他是肯特家的男人。
他的血超越了时间和维度的限制!
「喝啊啊啊!」
「你们都不要阻止我...」
「回家吃——晚饭啊!!!」
他挥动手中那把巨剑。
像个试图劈开天空的傻瓜,
不过没关系...因为就在那宇宙未知的彼端...
一把长刀出鞘了。
或许是在斯莫威尔那个飘着现磨咖啡香气的温馨厨房里,又或许是在多元宇宙之上的神圣龙庭,又或许是在天国宇宙的某片战场。
他感知到了。
那对虚空呼唤自己的委屈。
「噌——!」
无论是炮火的呼啸,还是引擎的轰鸣,都被那一抹突如其来的幽蓝彻底抹除了。
一道细得几乎肉眼难辨的幽蓝色丝线,突兀地出现在这颗红色星球的大气层之外。
那不是凡俗的蓝,那是液态的冷火,是宇宙边缘的极光,它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红色光谱都被强行吞噬,世界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它像是神明随手在画布上划下的一道裂痕。
它垂直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霸道。
切开了大气层,切开了轨道上不可一世的无畏战舰,切开了大主脑引以为傲的相位护盾,切开了漫山遍野数以亿计的机械军团。
最後,那道似是切开星系的蓝线...
恰好停在了但丁那把巨剑指向的前方。
连那个男孩额前被风吹乱的白色呆毛,都没有伤到分毫。
「轰——!」
空间断裂了。
整个战场错位了。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仿佛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无数道绚烂的极光顺着那道切口喷涌而出。
「噌——噌噌噌噌噌!!!」
无数道...
无数道成千上万、数以亿计的次元切口!
整个苍穹变成了一副被玩坏的立体拼图。
那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沿着无数条整齐得令人发指的切线,在无声中崩解成了数百万个标准的立方体。
他们滑落、崩解,然後在空间断裂带引发的乱流中化为虚无的粒子。
连那一丝云彩都不复存在,大气层甚至都被切开,露出了後面那漆黑深邃、点缀着繁星的正常宇宙。
如果在银河系之外俯瞰,会发现这块大陆在这一秒内,被包裹进了一个由蓝色次元裂缝编织而成的球形牢笼。
这是名为次元斩的艺术,足以将一切敌意抹除殆尽。
地面上,那如黑色潮水般的千万大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被次元斩彻底抹去。
只剩下那座光秃秃的峡谷,安静得仿佛亘古如此。
「你...你怎麽做到的?!」
柯莉安妲不敢置信地呢喃,「你的力量...」
可她话音未落...只见在但丁面前的裂缝......
缓缓向两侧卷曲,边缘泛着稳定的蓝光,扩容出了一个通道。
风停了。
刚才那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只剩下那个蓝色通道发出的嗡鸣。
死寂,却并不空虚。
因为在那漩涡的中心。
有一盏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暖黄色门廊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框,以及站在那光影交界处,随意站在那里的家夥。
「......」
柯莉安妲呆若木鸡,但丁手中的叛逆高高举起,黛安娜刚刚扣住护腕准备完全解放自己,可现在那根紧绷的手指却尴尬地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而且...
明明身後是无数流星般陨落的无数外星战舰残骸,可那个男人身上却还系着一条画着向日葵的围裙,甚至左手锅铲,右手菜刀。
「晚饭还是太早了,现在先回家吃早饭吧,两位。」
「记得带上客人。」
他侧过身,让那暖黄的灯光更多地洒在悬崖前的峭壁上,严肃道,「今天的培根我特地多煎了一会儿,要是软了,可能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