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火球悬浮在屏障外围,像是五盏开路的灯笼,照亮着这片被遗忘了数千年的海床。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诡异。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石柱残骸,它们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排列着,仿佛这里曾经是某个宏伟建筑的入口。
有些石柱已经彻底倒塌,碎成了数十块巨石。
有些还勉强立着,但表面布满了如同爪痕般的深深沟壑。
更诡异的是...
那些沟壑里,渗出一些发光的蓝色粘液。
「那是什麽?」神都皱起眉头。
「不知道。」亚瑟摇了摇头,「但我们还是……别碰。」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
那片巨大的阴影,终於在火光中显露出了全貌——
一个洞穴。
不。
那不是普通的洞穴。
那是一个被人工雕刻出来的、高度至少三十米、宽度足以让一艘驱逐舰开进去的巨型拱门。
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左边的石像是一个手持三叉戟、身穿铠甲的战士,他的面容因岁月侵蚀已经模糊不清。
右边的石像是一个半人半鱼的生物,下半身是章鱼般的触手,上半身是人类的躯干,但头部却是模糊不清的狰狞。
而相同的是...
两尊石像的眼窝里,都镶嵌着那种发光的蓝色粘液,像是两对永不熄灭的鬼火。
而在拱门的正上方,用某种古老文字雕刻着一行巨大的铭文。
血脉中的某种开关被触动,亚瑟双眼燃起刺目的白光。
片刻後...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此处为死者安息之所。生者止步——'「
「'——否将永堕深渊,与吾王同眠。'「
神都无语,正想吐槽这段中二到爆炸的墓志铭——
但...
「亚瑟」
神都挑挑眉,「我们身後……有东西」
亚瑟倒吸一口海水。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在他们身後大约一百米的地方。
那片黑暗中有两只巨大的黄色眼睛,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然後——
更多的眼睛亮了起来。
整整十二只!
它们围绕着那对主眼,在黑暗中次第点亮,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环形光阵,如深渊中自行加冕的皇冠。
海水开始剧烈搅动。
一根粗如古树般的触手,从黑暗中缓慢探出。
触手表面布满了碗口大小的吸盘,每个吸盘的边缘都长着一圈獠牙。
然後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当火光终於照亮那个生物的全貌时——
「Holy SH……「
那是一只章鱼。
头部直径至少五十米,十二条触手完全展开的话,总跨度可能超过一百五十米。
甚至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一座在此沉睡的肉山。
而且那软体皮肤上还镶嵌着无数块金属碎片...
有些是生锈的铁甲,有些是破碎的武器,甚至还有几块看起来像是船锚的东西,全部深深刺入它的皮肤,却没有让它流血...
相反,那些金属周围的血肉已经癒合了,将它们彻底吞噬、融合,成为了这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
「谁会在自家门口养这种东西?」亚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被水压挤得有些失真,「这他妈是生化兵器吧?!」
相反,那些金属周围的血肉已经癒合了,将它们彻底吞噬、融合,成为了这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
「谁会在自家门口养这种东西?」亚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被水压挤得有些失真,「这他妈是生化兵器吧?!」
话虽这麽说,他的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亚瑟侧身一步挡在神都身前,双拳攥紧,「神都,退後。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我先顶着,你找机会——」
战术部署戛然而止。
因为那种章鱼它张开了嘴。
亚瑟的肌肉绷紧,只是预想中的声波攻击或毒液喷射并未到来。
因为从那个漆黑腥臭的喉管深处,并没有吐出死亡。
吐出来的只是一道银光。
「哗啦——」
银光在水中翻滚着飞出,最终慢悠悠地破开屏障来到亚瑟面前。
一柄白银三叉戟。
长度约两米,通体由某种泛着微光的银色金属锻造而成。
戟身修长笔直,表面雕刻着极其精细的花纹。
而此刻——
它在震颤。
「……「
亚瑟捂住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看不见的丝线穿透了时间和血脉,将他的心脏与那柄冷兵器死死系在了一起。耳畔似乎响起了无数重叠的低语,那是穿越深海的洋流声,也是万军齐呼的咆哮。
「归来。」
「归家。」
「吾王。」
亚瑟的瞳孔微微放大,银色的倒影在他眼中跳动。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这幻觉般的眩晕,但那把三叉戟依旧静静悬浮,等待着它的主人。
这是什麽意思?
右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擡起,颤抖着触碰到了冰冷的戟柄。
「嗡——」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戟柄涌入他的掌心,沿着血管冲向全身每一个细胞。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仿佛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都是在缺失某个重要部件的状态下勉强运转,而现在,那个部件终於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他猛地握紧三叉戟。
武器的重量恰到好处,戟身长度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
甚至连戟柄上的那些细小凹槽,都完美贴合他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