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
亚瑟的怒吼声惊起了肯特农场稻田里的几只乌鸦。
「我现在就去堪萨斯!我要跟你单挑!就现在!!」
神都看着夕阳落下後那逐渐亮起的星空,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来啊。」他懒洋洋道。
「啧...」
海螺那头的暴躁似乎只是暴风雨前最後的浪花,来得快去得也快。
亚瑟撇了撇嘴,声音里的火药味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甚至带着些许迷茫的低沉。
「总而言之,这次没骗你……不是不打游戏的藉口。」
亚瑟似乎换了个姿势,也许是坐在某块礁石上,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透过海水在仰望并不存在的月亮。
「前阵子……有个怪家夥找上我了。他告诉我,我有权继承我母亲留下的一笔……遗产。一笔属於那个沉没国度的遗产。」
「遗产?」
「是啊。」亚瑟苦笑了一声,「老爹和亚当……你知道的,他们一听到『亚特兰蒂斯』这几个字就炸毛,而且老爹知道母亲去世後...更是死活不让我去,说那里充满了政治斗争和阴谋,根本就是个深坑。」
「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神都。就像……你明明知道那是深渊,但你的血液、你的骨头,都在跟你共鸣。」
「大海……它一直在呼唤我。每当我在水里,我就能感觉到它在等着我回归。我不甘心就这麽假装听不见。」
这番剖白可谓真诚且富有感染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处於青春期迷茫的少年感同身受——
如果听众不是一条贪婪的恶龙的话。
神都完全屏蔽了那些毫无营养的感性词汇。
他大脑自动捕捉到了那唯一闪闪发光的关键词。
「遗产?宝藏?」
神都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睁开,金色的竖瞳顷刻聚焦,亮得像是两盏探照灯。
「什麽宝藏?」他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破音,「具体点!是古董?还是……那种亮晶晶、比较俗气但很实用的金属?」
亚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回答:「呃……那个人说是一个皇家的秘密藏宝库……」
「给了我一张看起来很旧的羊皮藏宝图,还塞给我一块蓝色会发光的引导宝石。他说让我带着这块石头,去藏宝库里通过试炼,找回属於王族的『传承之金』...」
「说是只有找到那些,我就有资格继承王位。」
传承之金。
藏宝库。
这几个词狠狠敲在神都的灵魂深处。
「那你还在等什麽?」
神都简直恨铁不成钢,「既然有藏宝图还有钥匙,你现在难道是在跟那群海虾聊天吗?」
「我也想啊...」
亚瑟语气又变得愁云惨澹:「但神都,你不懂。」
「那个藏宝库在深海海沟的最深处...」
「老爹说得对,现在的我就这麽去,大概率是去给那些怪物送外卖的。海洋太危险了……」
「危险?」
神都冷笑一声。
危险算什麽?
不过是勇者脚下的红地毯!更何况……
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狮鹫岛...
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私房钱藏匿点。
「你等着。」
神都当机立断。
「啊?」
亚瑟在那头还没反应过来,「等什麽?你要给我远程算一算命吗?」
「……肤浅。」
神都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他从草垛上跳下来,落地还带起了一阵风。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他神都的雄心壮志,既然老登做得这麽绝……
那就别怪他自力更生、下海捞金了!
......
缅因州...
夜色深沉,北大西洋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盐沫,毫不留情地抽打着海岸线上的一切。
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後,微弱的橘红色火光在风中摇曳。
亚瑟赤裸着上身完美融入了这片荒凉的海岸。
「嘶……这天可真够冷的。」他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把手凑近火焰搓了搓,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多穿件秋裤了……也不知道神都那家夥到底发什麽神经……」
话音未落。
原本除了风声和浪声外别无他物的黑暗中,出现极其突兀的静谧。
那感觉...
就像某个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亚瑟警觉地擡起头。
只见他面前的地面上,原本随风摇曳的篝火阴影,毫无徵兆地开始像沸腾的石油一般翻滚、扭曲。
紧接着,阴影有了生命,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旋转门。
自己做梦都想再揍一顿的家夥一脸嫌弃地从这团极其酷炫的黑暗物质中走了出来。
那双金色的竖瞳仅仅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特别是蹲在地上贼一样的亚瑟...
「你那是什麽眼神!」
「啧。」
神都扯了扯自己卫衣的领口,仿佛这里的空气会弄脏他的潮牌。
「......」
「你这家夥...」亚瑟咬牙,「所以你怎麽来那麽快?」
「本来还能更快,但是龙庭空间里有眼线,我只能走某个老巫婆她家,再中转到这了。」
叽里咕噜说什麽玩意...
「总而言之...这里是缅因州!离堪萨斯有几千公里!你……你不是才十五岁吗?这是非法离家出走,洛克先生知道吗?」亚瑟有些无奈。
到时候洛克先生会不会把自己腿打断?!
「废话少说。」神都擡起手腕,极其装逼地看了一眼那块从迪奥房间搜刮来的百达翡丽,接着不耐烦地指了指那漆黑翻涌的大海,「那什麽藏宝图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