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动的机械了。你要是不想坐,可以下去跑。我相信以你的体质,跑到北极大概正好能赶上给我们收屍。」
「或者被冻成冰雕当路标。」
旁边副驾驶上的罗根补了一刀。
老狼手里拿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正在和这该死的暴风雪较劲。
「往左!往左!你这小子,是不是不认识路?」
「啧。」
迪奥猛打方向盘,拖拉机一个漂移,差点把後斗里的康斯坦丁甩出去。
「老东西,你的地图是上个世纪的吧?我们到底为什麽要回加拿大?」
「这叫出其不意。」
罗根纠正,「那个暴君万一在西海岸那边埋了鱼雷呢?」
「......」
康斯坦丁在後排绝望地仰望苍穹。
他堂堂地狱神探,骗过恶魔,睡过魅魔,坑过天使,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坐着一台敞篷拖拉机,跟两个脑回路清奇的家夥去闯世界上最危险的副本。
「上帝啊……」
康斯坦丁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想喝口酒暖暖身子,结果发现酒壶口已经被冻住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悲愤地用力一舔壶口,舌头瞬间被粘在了冰冷的金属上。
「唔!唔唔唔!!!」
前排的迪奥和罗根听到动静回头。
「噗。」
罗根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你是三岁小孩吗?冬天舔铁栏杆?」
「唔唔!唔唔唔——!!」
康斯坦丁挥舞着双手。
「别动。」
迪奥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
橙色的光芒微微一闪,一点微弱的热能精准地落在酒壶口。
「滋——」
康斯坦丁终於解脱了。他捂着红肿的舌头,大着舌头骂道:「你……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混蛋……」
「省省力气吧。」
迪奥转过头,目光投向前方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
极地的夜晚,风声如同怨鬼的哭嚎。
康斯坦丁从那顶被风吹得像是在跳迪斯科的帐篷里钻了出来,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解开裤腰带,准备对着那片茫茫雪原释放一下库存。
「嘘——」
可就在水柱刚刚划出一道并不完美的抛物线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死死盯着他。
「卧槽!」
康斯坦丁吓得手一抖,那道水柱瞬间失去了准头,朝着侧面歪了过去,差点就滋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脸上。
唰。
一道黑影敏捷地闪过。
罗根站在三米开外,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飞沫。
「你他妈分叉啊?!」
老狼没好气地骂道。
「啧。」
康斯坦丁见是罗根,那种惊吓瞬间变成了无赖的得意。
他慢条斯理地提上裤子,甚至还得瑟地冲着罗根抖了抖腰胯。
「呵呵,羡慕?」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怎麽着,老狼,这都多少年了?你那家夥还能起来吗?还是说早就跟你那身骨头一样锈住了?」
「软骨,你他麽懂不懂?!」罗根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弹出爪子给这人渣做个绝育手术,「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像合金一样!」
「哈哈哈哈哈!」
康斯坦丁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大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了的香菸,也不管有没有挡风,手指搓出一朵小小的魔法火苗点燃。
深吸一口,灰蓝色的烟雾在寒风中瞬间被扯碎。
「呼……」
笑声渐歇,康斯坦丁脸上的戏谑也随之消散。
他仰起头,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苍穹。
这里连星星都显得吝啬,只有几颗黯淡的光点在云层後苟延残喘。
「为什麽要帮他?」
「什麽?」罗根一愣,显然没跟上这神棍跳跃的思维。
「那个小子。」康斯坦丁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帐篷的方向,「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迪奥。你不欠他什麽。当年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
他转过头,看着罗根那张苍老的脸。
「罗根,既然都已经逃出来了……为什麽不去过自己的生活?那个暴君既然这麽多年都没杀你,说明他就没想过害你性命。你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何必跟着那个疯小子?我有预感,我们的一切都在那个暴君的计算中,他在等着我们去拿盒子。」
罗根沉默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粉,打在脸上生疼。
良久。
「我想死。」
罗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康斯坦丁夹烟的手指一顿。
「我活得太久了,约翰。」
罗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伤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活着的滋味。每一天醒来,都是一样的噩梦,一样的苟且。」
「我不想再像条狗一样,在那片该死的麦田里等着那个暴君施舍的一顿饭。」
老狼擡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解脱的光芒。
「我想在死之前……最後做点什麽。什麽都行,只要是有意义的。哪怕是给那个暴君添点堵,哪怕是帮那个小子走得更远一点……」
「至少那样,我死的时候,还能觉得自己是个战士,而不是个奴隶。」
康斯坦丁怔住了。
他看着罗根...
那个曾经和自己大杀四方的狼獾,如今却只剩下一心求死的决绝。
而且...
仿佛是神灵的一声叹息...
老狼背後漆黑的天幕骤然被撕裂。
先是一道极快的赤色流星划过,接着是一抹幽绿色的极光毫无徵兆地在天际炸开,如一条流动的翡翠长河,浩浩荡荡地横跨过整个夜空。
那光芒绚烂到了极致,带着一种诡异而凄冷的美感,像是一条通往天国的阶梯,又像是亡灵在空中起舞的裙摆。
绿光映照在这接近极低的茫茫雪原之上,洒在了罗根的背上,他的脸上。
那根香菸在康斯坦丁指间静静地燃烧,直到滚烫的菸灰落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嘶……」
他甩了甩手,丢掉菸头,踩灭。
「那也……不错。」
「到时候……需要我给你安排一条龙服务吗?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收你一半的钱。保证给你找个风水宝地,还没人挖坟的那种。」
「呵。」
罗根冷笑一声,斜睨着他。
「难道不是在我死後,趁热把我的灵魂收了拿去卖吗?毕竟『金刚狼』的灵魂,在地狱里应该还挺抢手的吧?」
「咳咳咳!」
康斯坦丁老脸一红,被这句大实话噎得直咳嗽。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别在这麽煽情的时候说这种话?破坏气氛可是要遭天谴的!」
「哼。」
罗根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人渣的人品不抱任何希望,他转过身,看向身後那漫天的极光。
「那你呢?人渣。」
「别告诉我你真的是为了那什麽『命运之枪』。那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我听都没听过。你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家夥,会为了一个传说冒着得罪那个暴君的风险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康斯坦丁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瞬间就被极地的风吞没。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头顶那条仍在变幻闪烁的光带,绿色的光芒在他灰蓝色的瞳孔里流转。
他没有否认命运之枪的存在,但也没有肯定。
他只是把手插回风衣口袋,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或许...」
「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