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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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没问题,但这恶魔可都还没出生”,哪配得上这种阵仗?”
“不过,要说死亡————”
【翡翠之焰】的声音忽然停顿,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眸子垂落下来:“死亡对某些存在而言,从来不是旅途的终点————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哪怕是人类,在某些遥远的年代也並会不畏惧尸体,就像动物们一样,它们会吃掉死去的同类。”
“人类在那个年代不畏惧死亡,只是敬畏,他们將把死亡看作神圣,认为这是一种升华,埃及土地上的王更是將死亡视作登神的开端。”
”
一有研究表明,这种原始认知,其实和神话生物的某些特性高度关联。”
【翡翠之焰】的眼神带著几分追忆,这会儿的她不像之前那个生机蓬勃的女战神,倒像个做学术的大学女教授:“虽然对人类来说死亡就是生命的尽头,但对恶魔却不是这样一就像人死后化作月光下飘散的尘埃,然而宇宙间的原子不会湮灭,恶魔也是同样,这种神秘的生物只是永远在时间之中彷徨。”
“对恶魔来讲,死亡,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这难道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么?”
“无论我们对它做什么,它都一定会在无数年后再度归来。”
【翡翠之焰】缓缓摇头,声音带著些低沉:“所以,那个天命者少年,杀死的只是承载它意志的躯壳,只是这具胚胎————而我们要处理的,也是这具作为它降临容器的胚胎而已。”
所谓非凡者,就是知道的越多越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站的位置越高越是感到绝望。
若是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这样的存在,而人类在漫长岁月中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延缓某些存在归来的脚步,初次知晓真相的非凡者们会否为此感到绝望?
“倒也未必————你这是之前神秘学者的研究结论。”
这时,【凛冬之剑】倏地发声:“但最近一段时间,听说有来自天京的神秘学者从天京背面的倒影墟界发现了新的考古成果。”
“那是某个研究死亡的教派遗蹟,他们在资料中言辞凿凿地提出,死亡是和感情一样永垂不朽的事物,无论多么强大的非凡者,亦或是站在非凡顶端的神话生物,都是一样的畏惧死亡。”
——只是死亡本身也分为多种类型。”
“哪怕是人类本身,想要彻底意义上的消失都需要经歷三重死亡,而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消灭恶魔,需要达成的死亡”也就更加复杂。”
说著,【凛冬之剑】摇了摇头:“说到底,人类对死亡一无所知。”
“我们这个时代的非凡者们,从文明史的尺度上去看,才不过时刚刚起步的幼儿罢了。”
略显沉重的话题,让几人有些默然。
最后反倒是认知最简单、知晓秘闻最少的【锈银骑士】,出声让两人回神:“还不要作为活著的人去思考死亡了。”
“反正思考再多,日子也是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活著本身就是意义,说不定未就有机会领略不可思议的风景,到时对同样的事自然也会有不同认知。”
“而现在—我只想赶紧赶紧处理掉这具尸体!”
说话的时候,【锈银骑士】甚至不敢长久注视这具恶魔留下的胚胎尸体。
“要想处理这具尸体,必须动用足够强力的仪式,再去特管署总部借一件c级以上的黑箱处刑—一只有不可思议的神秘,才能对抗不可思议的神秘。”
思虑片刻,【翡翠之焰】给出当前的最优考量:“我建议先將这里封存起来,等待支援到来,再谨慎进行尸体的搬运。”
说著,【翡翠之焰】就掏出黑箱,看样子是准备布置某种仪式,將此地封印起来。
“对了。”
这时,【锈银骑士】倏地出声:“要不要喊那位周学长”过来看看?这毕竟也是他的战利品”,说不定他有更好的办法。”
“周学长?”
【翡翠之焰】愣了一下,隨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锈银骑士】:“你信不信,这位神秘兮兮的天命者,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什么!”
【锈银骑士】身上的盔甲哐当作响:“怎么能让功臣就这么离开呢?”
“功臣?那要看上面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翡翠之焰】的回答耐人琢磨,“既然周学长”一直故意蒙面,想必也有自己蒙面的必要性吧。
“是不是这样,待会儿上去看看,就能知道了。”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可以了,没必要太过挑明,让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她让所有专员都不准擅自行动,甚至监视其他人,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以她的细致,更不可能在战后竟然忽略那位强大天命者的存在,径直奔向恶魔坠落的深坑。
—一除非,她是有意为之!
但【翡翠之焰】在这个过程中又无意间发现,似乎还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某人,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接著,在【锈银骑士】茫然疑惑的注视中————
【翡翠之焰】看向【凛冬之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凛冬之剑】没笑,他只是別过头去,冷冷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深坑之外,专员们正在布置警戒线和各种仪器,耐心等待三名封號非凡的归来。
这时。
“啪嗒、啪嗒————”
窸窣的声音,从迷雾深处响起,渐渐逼近这里。
阴影拉长,一道僵硬的身影,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的动作格外不协调,像是完全不能適应自己的身体,肩膀耷拉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什么人?”
专员们立刻如临大敌,厉喝出声。
“咔嚓!咔嚓嚓!”
三挺【蜂后—200】重机枪,几十支【幻灭者—3型】突击步枪,还有若干支手枪衝锋鎗————
一支支闪烁幽蓝附魔纹路的先进枪械,纷纷抬起枪口。
一对向了迷雾中的神秘来者!
与其同时。
在眾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的间隙,空气似乎呈现某种不太正常的扭曲————
又有道若隱若现的透明轮廓,好像是个披著斗篷的模糊人影,於眾人身后一闪而过。
当斗篷的边角被流动的空气盪开,露出其下衣角时一朵盛开的紫荆,在迷雾中悄然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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