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说。
然后,少年身影微微屈膝,就这样从五楼的窗台一跃而下。
“喂!别——”
少女大惊失色。
任何思考都没有了,方晓夏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她连滚带爬飞奔过去,站在窗边伸出手去,笨拙的少女似乎想要试图拉住什么。
可就像猴子捞月,探手的瞬间捞了个空——
等到眼前视线变得清晰,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就连呼吸都忘记。
“哗啦啦……”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一片死寂。
绵密的细雨,将方晓夏用力探出窗外的脑袋打湿,但少女仿佛浑然不觉。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像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因为她凝视着楼下的街道,昏黄的灯光照亮空空如也的街面。
夜深了,四下一片静谧,密集的细雨穿过光线歪歪斜斜,在地面泛起涟漪。
——从五楼跃下的男人,就这样无影无踪。
“……人呢?!”
趴在窗边凝视楼下,任由窗台的泥泞污染校服胸前,瞪大眼睛的少女呆滞地呢喃出声。
“扑通!扑通!”
大脑已停止了运转,可她的心脏却跳个不停。
这个男人……
究竟是谁?
恍惚转身,少女看向干净整洁的室内。
常年积灰的地面一尘不染,一切摆设都是原来模样。
只有摆放在墙角的扫把和折迭好的围裙,证明刚才发生的怪诞的一切,似乎并非梦境。
难道他闯入此地,就是为了等待自己,和自己讲出似有深意的奇怪话语?
他似乎和自己有着某种关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某位故人,但时而又让方晓夏觉得他看的是自己……
然而她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疑惑地想着,方晓夏不免想起对方口中的“万能班长”。
那好像的确是自己曾经丢弃的儿时梦想,也是没来得及交给老师的幼稚园作业……
“!”
想着想着,熟悉的心脏抽痛感再度袭来。
恍惚间一种温暖的感觉包裹了她,像是有什么人从身后将她温柔抱住。
这种温暖太过美好,让从未体验过的方晓夏产生贪恋,仿佛永远不想分开。
但这种感觉忽如其来又转瞬即逝,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有残留半点余韵。
“怎么回事?”
“似乎是很重要的人……但为何我会忘记?”
捂住胸口,少女的表情更显疑惑。
难道这个总是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少年,真是被自己忘记的重要的人?
可能吗?
“……哎?”
倏地轻咦一声,方晓夏抬起手,抚摸向自己的脸颊。
晶莹的水珠出现在白皙的指尖,却并非雨水。
“怎么……”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而且莫名其妙,少女已泪流满面。
……
受伤的黑猫独行在寂寥的长街。
“我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珍惜时间回复伤势。”
租房大计破灭,白舟在心里低声嘟囔。
“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不养精蓄锐调整状态可不行。”
每天夜晚23点的少校追杀,都已经习惯成为小事了。
相比之下,明晚24点的倒影墟界,即将被众多非凡者一齐讨伐的圆梦中学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不为人知但又人尽皆知的通缉犯白舟——
就要第一次在人前登场亮相。
这时,黑猫头顶的黑色丝带悄然滑落,打着旋而飞向雨夜的半空。
脚尖在空气荡开涟漪,风衣飞扬的鸦倏地在白舟头顶出现,表情带着几分肃然:
“你刚才接触的那个女生……似乎有些不对!”
“虽然是普通人没错,但我在她的身上看出了神秘学的影响。”
“或许,有什么非凡者在盯着她!”
然而,面对鸦的提醒,白舟却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
“嗯,和我想的一样。”
白舟早就猜到这件事,甚至比鸦还要更早。
毕竟无论是毕业照上的遗言,还是方晓妍的存在,都早就向白舟说明了问题。
“所以我不是在她身上布置了仪式?”
在幽暗的小巷中变回人身,淋雨的白舟蹲伏在巷尾的墙头,转头遥遥看向远处居民楼迟迟没有关灯的五楼窗口。
然后,他轻声低语,算是回答鸦的问题:
“我有一种预感。”
“我们和她的下次见面,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