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带随从,也没吩咐别的,就这么只身一人,迈步往殿外走。
唐松赶紧爬起来,跟在身后。
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掌门没怪他。
还好还好。
一行人沿着廊道往后山走。
唐妙兴走得不快不慢,脚步沉稳,玄色的身影在幽深的廊道里,像一道移动的暗影。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嗒、嗒” 响,带着回音。
越靠近凝梅静室,空气越凝重。
远远的,就能看见院门口站着三道紫色的身影,直挺挺的,像三根石柱子。
唐守正背着手,往院子里望,脸色臭得像吃了苍蝇。
看见唐妙兴走过来,三人都是一愣。
唐守张嘴就想说话:
“掌门,你可来了。这小子他……”
话刚说了一半,唐妙兴就抬起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唐守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唐妙兴走到院门口,没看三位长老,目光先落向院子里。
石桌旁,张正道端坐着,手里端着茶杯,正望向院外。
眼神平静,撞上他的目光,也不闪躲。
唐妙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三位师兄弟。
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君是我请来的。”
“冰室的事,我已经同意了。”
“你们有什么疑问,回头跟我到议事堂说。”
“现在,让开。”
几句话,简简单单,分量却重得很。
直接把事情定了性。
人是我请的,事是我定的。
有意见,冲我来。
别在这拦着客人,丢唐门的脸。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
唐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唐妙兴沉下来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掌门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一旦这么说了,就是铁了心了。
再拦,就是不给掌门面子,就是当众忤逆了。
三人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再说什么。
唐守重重哼了一声,侧身让开了半步。
六长老唐宁微微躬身,八长老唐巧也侧过身。
堵得严严实实的院门,终于让开了一条路。
唐妙兴没再理他们,迈步走进院子。
走到石桌旁,看着张正道,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点歉意:
“让道君久等了。几个老兄弟性子直,不懂变通,别怪罪。”
张正道放下茶杯,站起身。
青色道袍一展,半点褶皱都没有。
“无妨。”
他淡淡两个字,揭过了刚才的冲突。
既没告状,也没抱怨。
大度得很。
唐妙兴心里暗暗点头。
这份心性,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
“走吧,我带你去冰室。”
唐妙兴也不多说,转身引路。
张正道跟在他身侧半步,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路过三位长老身边的时候,张正道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三位长老绷着脸,没说话,也微微颔首回礼。
算是认了这位客人的身份。
直到两人的身影沿着石径走远,渐渐消失在山雾里。
三位长老才直起身。
唐守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掌门对这个年轻人,也太上心了。”
“不就是个小辈么,至于亲自陪着去冰室?”
六长老唐宁捻着念珠,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幽深:
“你懂什么。”
“这年轻人,不简单。”
“掌门这是…… 在结一份善缘。”
八长老唐巧没说话,只是望着张正道消失的方向,指尖的毒囊停了一瞬。
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确实不简单。
能在三位长老的威压下,还这么从容淡定的年轻人,她活了近百年,没见过几个。
“走吧。” 唐宁淡淡道,“掌门心里有数。咱们别跟着添乱了。”
唐守悻悻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
三人沿着另一条廊道,转身离开了。
院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风卷着梅香,又飘了起来。
山径上,唐妙兴和张正道一前一后,往山腹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