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都已经往前走了半步,做好了跨过界线去捡的准备,见状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脚边三只完好无损的乌鸦,沉默了两秒,才压下心里的震撼,沉声道:“多谢道长。”
“不用。”张正道收回目光,重新负手而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震球蹲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他戳了戳旁边张楚岚的胳膊,压低声音嘀咕:“球儿我刚才还在琢磨,这界线看着邪门,我要是跨过去捡,
会不会也被弹回来,正想找个东西试试水呢……结果倒好,直接给送跟前了。这待遇,比上门快递还贴心。”
“你要是自己过去捡,估计刚迈腿,天上又得飞下来一群。”龚庆凑过来,煞有介事地说,
“到时候你就得跟它们大战三百回合,累得满头大汗,哪有道君这么省事。我说你啊,就知足吧,跟着道君混,连动手的活儿都省了。”
王震球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有道理。那还是躺着捡现成的比较符合我的人设。动手多累啊。”
冯宝宝早就蹲在三只乌鸦旁边了,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半天。
她用指尖戳了戳乌鸦的翅膀,又捏了捏它的爪子,眼神直白又好奇,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玩具。
她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等黑管和肖自在过来检查。
黑管蹲下身,先把其中一只乌鸦小心翼翼装进密封袋里,封好口放进背包内层,留着回去用设备仔细拆解。
然后拿起第二只,从头到尾细细检查起来。
从羽毛的排列密度,到骨骼的硬度,再到爪子的锋利程度,一点点摸过去,动作专业又利落,还时不时用手指比量尺寸,心里默默记着数据。
“骨质比正常乌鸦硬三倍左右,体重也偏重近一半。”黑管一边摸一边说,声音沉稳,
“体表没有外伤,死亡时间对不上——看着像死了很久,但羽毛又没脱落,
应该是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尸身。体内没有内脏残留,胸腔是空的,只有心脏位置有一小块硬结,应该是驱动它们的炁核。”
肖自在拿起第三只,指尖顺着乌鸦的脖颈往下,精准地摸到了胸腔的位置。
他另一只手摸出一把小巧的解剖刀,刀刃很薄,轻轻一划就切开了乌鸦坚硬的皮肉。
里面果然是空的,没有内脏,没有血水,只有一团鸽蛋大小的灰绿色硬块,嵌在骨骼中间,表面还萦绕着极淡的炁息。
“和干尸的构造不完全一致,但控制体系是同源的。”肖自在用刀尖拨了拨那块炁核,声音平静,
“干尸体内有明确的炁线作为指令传导通道,遍布全身;这些乌鸦身上的炁痕更浅,集中在骨骼缝隙里,靠这块核心供能。
但炁的频率、运转走向,还有上面沾的霉斑气息,高度一致。”
“同一个路子。”王也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接话,他刚才用风后奇门扫过一遍,感知得很清楚,“也就是说,昨晚的血月活树、绿霉干尸,再加上今天这群乌鸦,全都是同一拨人用同一种手法搞出来的?”
“大概率是。”肖自在点头,把解剖刀收了起来,“手法很杂,糅合了东方炼尸、赶尸的路数,又掺了西方死灵魔法的能量核心,还有点自然巫术操控草木的影子,不像是单一门派的传承。”
“大杂烩。”王震球摸着下巴,总结得很精辟,“什么好用用什么,不管正邪,能使唤就行。路子够野的。”
张楚岚皱着眉头,在旁边踱了两步,心里飞速盘着:“那他们把这些东西散在岛上各处,到底想干嘛?
是单纯的流动侦察哨,用来盯着所有登岛的人?
还是故意消耗我们的体力和炁,一点点磨我们,等我们累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都有可能。”黑管把第二只乌鸦也装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如果是侦察,说明对方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的动向,我们走到哪儿,他们都一清二楚;
如果是消耗战术,那后面这种袭击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