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道在月光下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褐色流光。
拉出一串长长的绿色霉斑残影,慌乱、且不顾一切地朝着纳森岛更深处的黑暗林地深处,疯狂地暴掠而去!
那速度。
比它刚才冲出来偷袭王震球的时候,至少要快了整整一倍!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呼吸工夫,空地边缘那片原本黑漆漆的歪脖子树丛里,就再也找不到那具干尸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轮廓。
月光洒在有些坑洼的碎石地面上,周围再次恢复了空荡荡的凄凉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场打得火星四溅、让人冷汗直流的诡异夜袭,不过是这五位大夏异人在这海岛夜风里,集体产生的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王震球微微调整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站姿,将手里的两枚炁刃缓缓散去。
他伸长了脖子,有些失神地望着干尸消失的那一片黑黝黝的林子,砸吧了砸吧嘴:
“卧槽……它这就跑了?球儿我这辈子跟不少全性的妖人、还有圈子里的败类打过交道,就没见过撤退撤得这么利索的。楚岚,你怎么看?
要不要咱们发挥一下大夏异人的优良传统,顺着痕迹追进去,把这不讲礼貌的脏东西给连根刨出来?”
张楚岚此时正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干尸离开的那个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维持金光咒与雷法。
此时此刻正不可抑制地疯狂颤抖的发酸手臂,摸了摸自己那由于肾上腺素飙升而跳得跟打鼓一样的心脏。
他非常果断、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地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追?追他娘个腿儿啊追!球儿哥,你长点心吧!你快瞧瞧那具干尸刚才逃命的方向……那是整座岛的绝对腹地,里面有多深、藏了多少会动的烂木头和绿霉死人,咱们现在连个屁的情报都没有。”
张楚岚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黑黢漆的山脊线:
“这地方本身就邪门得要死。
刚才那一波树木袭击跟这具干尸,明显是有人在暗中给咱们下眼药。
咱们要是傻乎乎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半夜,顺着人家故意留下的尾巴追进去,那才叫真的一头扎进人家写好名字的棺材里。
不追!绝对不追!谁去谁是孙子!”
黑管大叔听到张楚岚的话,也赞同地散掉了拳头表面那一层厚重的炁屏障。
他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发潮的湿纸巾,狠狠地擦了擦自己那张满是汗水与硝烟味的粗粝脸颊,沉声道:
“我同意张楚岚的判断。没必要在这座没有后勤保障的孤岛上,跟一个来历不明、且根本不知道痛觉和疲惫的死物玩命。”
肖自在也默默地把双手重新插回了作战服的兜里。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射着月光的眼镜,那双原本有些泛红的眸子,在干尸退走之后,迅速地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与古井无波。
他用那种如同在医院太平间里宣读死亡证明般、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语调接口道:
“刚才交手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用五感捕捉那具尸体的肌肉和关节变化。
很遗憾,它的行动逻辑始终没有发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同样的直线冲刺、同样的双爪抓取。它不具备任何高级生物该有的‘学习与适应能力’。
也就是说,在它背后操控它的那个东西,今晚给它下达的指令,仅仅只是最死板的骚扰与试探。”
肖自在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一眼黑暗的林地最深处:
“咱们就算拼着耗尽所有体力,追进去把这具木头桩子砸成漫天的碎木屑。
对于找出这岛上今晚这场血月异变的真正源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这种毫无效率且伤不到正主的战斗,继续追下去,意义不大。我很讨厌没有效率的杀戮。”
空地中央,清冷的银白色月光再次毫无保留地铺开,给临时工小队的五人肩膀上,涂抹上了一层冷清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