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木碑深深地、死死地插进了坟包前的泥土里。
然后。
吕良举起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食指。
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在惨白的月光下,在那块焦黑的木碑上,一笔一划,用力极深地刻下了六个大字:
“吕氏一门之墓”
字迹因为手部的重伤而显得歪歪斜斜、甚至有些惨不忍睹。
但那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得极深,仿佛入木三分,字字泣血。
碑立好了。
吕良后退了两步。
然后,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块血碑之前。
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悲鸣,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他的背脊,却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死死地守卫着这座埋葬了所有爱与恨的坟墓。
一天。
两天。
三天。
日升月落,风吹雨打。
吕良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着。
不吃一口饭,不喝一滴水,不眠不休。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瘦弱的身体开始在夜风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那挺直的背脊,始终没有弯下过哪怕一寸。
四天。
五天。
六天。
他的嘴唇因为极度缺水而干裂出血,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流失。
他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这片废墟上。
但他,依然死死地跪着。
隐匿在暗处的观察者们,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在这七天里,陆瑾这个性情老头。
好几次看得红了眼眶,甚至忍不住想要撤去隐匿冲出去,把这个不要命的疯小子打晕带走。
但每一次,都被张之维那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别去。”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劫,是他自己的路。跨过去,他就是吕家的新生;跨不过去,这是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