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典仪————莫怪本使,以搅乱仙试之规论处!」
话音落下,一股属於【采】中期修士的无形威压,如深水微澜,轻轻拂过全场。
并不暴烈,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仿佛被冰冷的山泉浇头,顿时噤若寒蝉。
那几个叫嚣的武者脸色一白,呐呐不敢再言。
得,演都不演,谎都不说了!
什麽大反派啊!
不少人心底默默嘀咕。
而不得不说,此刻沦为反派」的陈顺安,自我感觉极为舒坦。
果然,不受道德仁义,繁文缛节束缚後,便觉天地宽阔,大有可为啊!
陈顺安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执事修士颔首:「继续。」
台下,赵光熙挺直了染血的脊梁,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稳稳走向被录取者的行列。
而就在通州四大道院,年关大岁如火如茶召开之时。
无论是鳌山道院,还是越山道院,凤池道院,还是最为神秘,罕有弟子门徒行走世间的龙光道院。
无数修士与凡人,都在这一刻,心头一动,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看去。
天,裂开了。
并非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而是一种更为诡异、近乎静谧的错位。
澄澈的冬日天穹,如同被人用无形巨笔搅动的水面,漾开层层叠叠、色彩难以名状的光漪。
光漪中心,景象扭曲变幻,时而显现出苍翠巨木参天、灵禽异兽徜徉的陌生山林,时而倒映出宫阙巍峨、霞光流淌的仙家胜景。
甚至隐约有服饰奇古、气息缥缈的人影掠过。
这是另一个中千世界,其他陆宇的浮光掠影。
以一种海市蜃楼的方式,倒扣在了长白圣朝的天顶。
「他们,终於来了。」
观礼台上,魏青梧面色骤变,猛地反应过来。
遁光一闪,便飞至高处。
而陈顺安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也架起遁光,直入青冥,展目朝伏水水泽望去。
只见武清县,伏牛水泽。
千里沼泽无风起浪,泥浆翻滚如沸,中央区域凭空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水汽与生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归墟气息。
有什麽东西,藉助海眼,即将降临此方大千世界了!
下一瞬,大运海眼光芒骤然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强光稍敛,一艘艘庞然大物,正缓缓从沸腾的水面之下升起。
那绝非长白圣朝应有的造物。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木、暗蕴流光的奇异质感。
船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几何美感,不见风帆,亦无樯橹。
只在船体两侧和底部铭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符文阵列,此刻正闪烁着稳定的蓝色火光。
船首尖锐如破天之型,整体形制介於楼船与梭舟之间,长逾两百丈,高耸的舰桥如同山岳。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运河水面之上数尺,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半条河道与两岸的屋舍田地尽数覆盖。
甲板之上,一群衣着风格明显异於长白修士的人影凭栏而立。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素白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逍遥巾的男子。
此人约莫三十许人相貌,面如冠玉,自似寒星,气质出尘。
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审视与讥诮的弧度。
他便是此番乾宁使团的正使,陈抟。
陈抟目光缓缓扫过运河两岸略显慌乱、仰望着巨船如同目睹神迹的凡夫俗子。
以及更远处那些察觉到天地异变、纷纷驾起遁光汇聚而来,却又不敢过於靠近、只敢在远处惊疑观望的长白修士。
他的视线,最终投向这片广袤而熟悉的土地。
那起伏的山川、流淌的河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与他体内功法隐隐共鸣却又似是而非的灵。
「这————」
陈抟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足以让周围随员清晰听见的玩味,「便是宗门典籍与祖辈口口相传的道传之地、万法源头,也是我乾宁国漂泊千年,魂牵梦萦的————故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乌烟瘴气,妖道治世,将天下众修视为鱼肉,黎民百姓皆作供养,真乃邪魔外道之行径!与我乾宁国「道化万民,共参玄机」的宗旨,真是云泥之别。」
「这些白山人当年若不是趁着我等内斗,这才趁虚而入,否则怎会占得如此大好江山?"
「而现在,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