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淘汰设备的处理,有着严格的规定,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八爷在门外吧嗒旱烟的声音隐约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北江才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着林阳:
“阳子,不瞒你说。你问到这个,还真是巧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厂最近确实有计划,要更换一条老生产线,就是建厂初期从罗马尼亚引进的那条,用了快二十年了,效率低,故障也多。”
“新的生产线,厂里已经打报告申请了,如果是国内仿制的最新款,不算安装调试,光是设备价格,大概就在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十二万?”林阳确认道。
“十三万左右。”吴北江精确道,“这还只是设备钱!运回来,安装,调试,培训工人,又是一大笔开销。没有十五万下不来。”
十三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被视为富翁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多少家庭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林阳心中却是一动。
十三万,他手头的现金,加上这次准备卖给八爷和吴北江的熊肉、野猪肉等收入,以及之前倒腾粮食和山货的积蓄,凑一凑,差不多能够到边。
他原本以为进口设备会更贵。
吴北江仔细观察着林阳的神色。
见他听到这个数字后,虽然眉头微蹙,但眼神并未露出退缩或绝望之色,心中更是讶异于林阳的底气和魄力。
他微微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嫌弃,那条要淘汰下来的罗马尼亚老生产线,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在厂务会议上提一提。”
“以报废或者支持社队企业、更新换代的名义,用比较低的价格处理出来。”
“但就算这样,”他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估计也得这个数。”
“而且那设备我清楚,用了有些年头了,很多零部件老化,需要找老师傅好好检修维护,甚至更换一些零件才能用。不然就是一堆废铁。”
“五万?”林阳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