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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愣愣看着,嘴唇微张,连常老把自己往后带了一步,都没顾得上。
咔。
箭杆被折作两截,随手丢在一旁。
常老这才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沁出冷汗,再看裴凤吟,身上好好的,连衣角都没碰着,这才稍稍定神。
秦忘川走到她面前,低头道:
“知道我能护着你,倒没想错。”
“不过,长辈的话还是要听。”
裴凤吟连忙点头,眼睛却还望着地上的断箭。
“走吧。”
他牵起那只小手,往来路走去。
常老守在另一侧,仍不放心地望了眼坡下,将小皇帝挡得严实了些。
没走几步,裴凤吟便仰起了脸。
“相父,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嗯?”
“那支箭呀!一下就接住了,好厉害!”
她抬起空着的手,比划了一下。
“我都没看见,你怎么就知道它来了?”
“听风。”
“风?”
秦忘川点头。
“风能带走许多东西,也能带来许多东西。刚才那支箭,还没到,声音便先到了。”
裴凤吟侧过耳朵,认真听了一会儿。
除了山风和远处的喊杀声,什么也分不出来。
“我也能做到吗?”
“如果是长时间练习的话,可以的。”
小家伙眼睛亮了。
“要练多久?”
秦忘川低头打量了她一眼。
“你的话,几十年吧。”
“啊……”
裴凤吟方才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好长。”
“自然长。”
他牵着她绕过一处碎石,语气仍带着笑。
“修行就是如此。”
“修行……”
小皇帝低低念了一遍,又忍不住回头去看那支断箭。
看了一会儿,裴凤吟收回目光,小声道:
“我能做到的。”
几十年是很长。
可相父说过,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做不到,我也可以。”
她说着,又点了下头。
“肯定可以。”
秦忘川侧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因果,命运……
这个小家伙,最终会走向何方呢?
想着,忽然想到了家里。
老祖看着自己时,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山风依旧,身旁的小家伙还在低声念叨。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他却觉得,有些东西与先前不同了。
仿佛,世界在眼前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