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并不是那样的吗?
秦忘川却已没有继续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奇怪。
见过的天地大了,再回头看这些城池的得失、诸国间的争斗,便很难生出多少波澜。
他可以认真去做,可以为了一场胜仗,亲自走过每一处山坡。
但那是因为,要将事情做好。
并非因为邵军夺了城,便愤恨。
也并非将士喊了几声,便跟着热血翻涌。
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与真正感同身受,终究是两回事。
可……
秦忘川垂眼看向案上的书。
这场试炼,究竟意欲何为?
第一场试炼,让他从凡人之中走了出来。
曾经习以为常的喜怒、得失,回头再看,已是另一番模样。
也是那时才明白,自己早已不再是其中的一员。
可第二场,却又回到了凡人之中。
做国师,教幼帝,统合诸国。
听他们的苦楚,理解他们的欲望,再带着这些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定下的目标。
前一场才让自己脱离。
后一场,却又要重新走进来。
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裴凤吟方才那句君子论迹不论心,从心头掠过。
若只看所做之事,倒也没错。
他会让大乾强盛,会让许多人过上比眼下更好的日子。
可那些人因此感激、拥戴,乃至将他视作救星时,他便真与他们站在一处了么?
似乎也不是。
他看得懂他们。
甚至许多时候,比他们自己还清楚,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可越是看得明白,便越难随着那些喜怒一同起伏。
秦忘川一时想不出答案。
指尖停在书页上,许久没有翻动。
裴凤吟也不敢打扰。
只是仰着头,安静看着他。
屋里渐渐没了声音。
直到一句极轻的低语,从相父唇间落下。
“众生皆愚……”
她听见了。
裴凤吟怔了怔,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也是吗?’
小皇帝望着他,没有问出口。
在相父眼里,自己是不是也一样愚笨呢?
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没有区别呢?
肯定是的。
她抿了抿嘴,往案边挪近了些。
不想这样。
再懂一点。
再聪明一点。
那样,相父看着自己时,会不会不一样?
我,会不会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