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往帐门看了一眼。
他却已翻身下榻,将外袍往肩上一扯。
“叫人来。”
“总算不必守在这里干瞪眼了。”
不多时,几名军官陆续入帐。
军簿铺开,营号一个个点了出来。
“这些留下,接好巡防。其余奉调的,收拾兵甲,备足口粮。”
“入夜后走,别误了时辰。”
……
另一处驻营,接令的人尚未睡下。
“去关城?”
主将低头看着调令,手指顺着那几行字往下移。
看清此次并非换防,而是集结待战,嘴角便咧开了。
“哈。”
“早看关外那帮东西不顺眼了。”
案旁军官凑近了些。
“这回准打?”
“陛下授了调兵之权,各部往一处聚,总不至于只为了挤着取暖。”
他将文书递过去。
“先把人带到。打不打,到了自然知道。”
说罢,起身取下架上的佩刀。
拔出半截看了看,又推回鞘中。
“让军械营把该修的都修好。”
“别等出门了,才说刀钝、弓弦松。”
……
西边,仓门也开了。
粮袋一袋袋抬出,装上车架。管粮的借着灯火核数,押运军官守在旁边,催着将缺的补齐。
车轮重新检过,绑粮的绳索勒紧。
马匹牵出来时,辎重车已排到了营门口。
也有人拿着调令看了许久,先问清留守的人数,再亲自去了一趟渡口。
直到防务交接妥当,才准奉调的部伍离营。
同样一道来自京中皇权的命令,落在各人手里,有人笑,有人疑,也有人一句话不说,只将军簿翻了开来。
但这一次,没有再让他们原地等候。
入夜后,各处营门陆续打开。
士卒背起行囊,牵马推车,沿着不同的道路向关城集结。
留下的人站在路旁,见熟识的面孔经过,扬声喊了一句:
“可别死在外头了!”
那人回过头,笑骂道:
“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路旁响起几声笑。
那人摆了摆手,跟着队伍走远了。
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其实谁心里都没底。
至少,此刻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