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的宝相,但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精明与自得。
“师兄,方才那张主簿已经去了城东那户人家了吧?”
年轻些的和尚放下茶盏,轻声笑道。
年长的和尚微微颔首:“算算时辰,应当已经动手了。”
“这朝歌城中隐匿着不少散妖精怪,若是任由他们融于凡尘,我佛法东传的进度,何日才能圆满?”
年轻和尚深以为然,接话道:“师兄此计甚妙。咱们不沾因果,借那张主簿凡人的贪念,闹出人命悲剧。待到民怨沸腾,凡人对妖类恐惧到了极点,我等再以雷霆万钧之势降妖伏魔,展露佛法无边。”
“如此一来,这朝歌的百姓必然将我等视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东土地界修建我西方庙宇,吸纳天量香火的谋划,便水到渠成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为了佛法大兴,牺牲一两户无辜的妖仙家庭,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为了成就无上功德所必须付出的微小代价。
“两位大师算盘打得这般精绝,那极乐世界里的佛陀菩萨们,怕是都要为你们抚掌称贺了。”
两名和尚骇然失色,猛地回头,却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屋内的第三个蒲团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紫砂茶杯。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贫僧清修之地!”
年长和尚心中警铃大作,他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等修为,绝非凡俗!
“放纵贪欲,挑动对立。制造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再去充当悲天悯人的救世主。这便是你们西方教普度众生的路数?”
陆凡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世间疾苦,本有一半就是你们这等高高在上,为了传教敛香火的慈悲人亲手缔造的。”
“狂妄野道,敢谤我佛法!”年轻和尚怒喝一声,浑身金光大盛,双手结成不动明王印,便欲以雷霆手段将这不知死活的道人镇压。
然而,他的法印才刚刚结成一半。
“笃。”
两名西方和尚身上的金光瞬间熄灭。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千年的金身,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风化,剥落。
“真正的慈悲,不需要靠染血的算计来铺路。也没有人,生来就该成为你们教统扩张的柴薪。”
陆凡站起身,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滚回你们的虚无里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