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拒绝，只是走了。
他知道，虞绍南这种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虞绍南当然清楚，秦远是什麽意思了。
作为幕僚，作为上一个美国华尔街金融副本中的捐客，这种事情他最擅长了o
他看着还在盯着秦远离去背影的左宗棠，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虞绍南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左公，我早说过，此人————非常人也。」
左宗棠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
那些灯火，陌生，喧嚣，甚至有些刺眼。
它们不属於他熟悉的那个世界，那个由圣贤书、科举榜、衙门印信和忠孝节义构筑的世界。
但不知为何，那片光海之中，竟隐隐传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磅礴而坚韧的生命力。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旧的时代正在死去，而新的时代，正踩着它的骸骨，野蛮生长。
他毕生信奉的「修齐治平」，此刻在心底发出细碎崩裂的声响。
「绍南。」左宗棠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学生在。」
「你说————」左宗棠缓缓转过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火，「若西洋列强见中国有新兴强权崛起，脱离其掌控，他们会如何？」
「这......」虞绍南眉头皱起，这一点，他倒是没想过。
他此前一直想的是清廷、太平军和光复军，这系统上所显示的三方势力。
他突然想到，如果西方列强要加大干预中国的力度。
那即将到来的英法联军，对於这光复军到底是福还是祸？
这会不会和游戏官方所说的「下一个版本升级」有关？
但他已经决定换势力了，此刻再想这些也是徒劳。
如果说要在【清廷】【太平天国】【光复军】这三方中挑选一个对抗西方列强的话，那他一定还是会选光复军。
虞绍南沉凝了一会儿道：「西方列强必不会坐视，或经济封锁，或武力干预，或扶植代理————无所不用其极。」
左宗棠点点头，又望向窗外，喃喃道：「是啊————前路，岂止内忧。」
「此人雄心万丈，其所欲建立之国，注定不容於西洋列强之世。」
他沉默良久，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然则，」左宗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语，「若这华夏，注定要有一场浴火重生————」
「若这劫难，注定无法避免————」
他停了下来。
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僻啪」声，和窗外遥远而模糊的市声。
虞绍南没有催促。
他看见，左宗棠那始终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佝偻了一分。
仿佛有千钧重担，正缓缓压上这位老人瘦削的肩头。
「且————」
「再看吧。」
声音落进暮色里，随即被窗外涌来的、属於新时代的喧嚣，彻底吞没。
而那一片灯火，依旧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
自己这只旧时代的孤鹤，究竟该振翅飞向何方？
（感谢2019————0462数字大佬的墨池泉涌，这一章写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看在这麽有诚意份上，2月第一天，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