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
角落里,一个原本独自喝着闷酒、脑後还拖着辫子的年轻学子,更是眼睛一亮,放下酒杯,仔细端详起张之洞来。
客栈老板回过神来,脸上已堆满了由衷的敬意,连连拱手:「失敬失敬!先生大义!
在皖北救苦救难,功德无量!就冲这个,您在小店住着,房钱饭钱,分文不收!一直住到考完!」
他拍着胸脯,「我只盼先生这样心怀百姓的君子高中,将来做个为民请命、造福一方的好官!」
张之洞忙推辞:「老板心意在下领了,但食宿之资岂能————」
他怀中确有银钱,且颇为丰厚。
在南宁府时,卢川宁的父亲卢继亮,硬是塞给了他一百枚崭新的「光复银元」,叮嘱他安心备考。
卢家如今生意红火,生丝生意越做越大。
这一百银元虽不是小数目,却也拿得爽快。
两人正推让间,那位留着辫子的学子已走了过来。
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明亮,虽然衣着半旧,但举止从容。
他走到近前,拱手一礼,口音带着明显的西南官话腔调:「这位仁兄请了。在下李端棻,字苾园。祖籍湖南衡州,但自幼长於贵州贵阳。适才听闻仁兄安徽义举,心中感佩,冒昧前来结交。」
贵阳?
张之洞心中一动,抬眼仔细看去。
李端?这个名字他并无印象,但对方提到贵阳,却勾起了他深藏的乡情。
他拱手还礼:「不敢当。在下张之洞,字孝达。巧得很,在下亦是自幼在贵阳兴义府长大。」
「张之洞?孝达兄?!」
李端棻眼睛一亮,脸上讶色更浓,随即化为热切,「可是兴义府张瑛张大人的公子,十四岁中秀才,十六岁便高中解元的张孝达?」
张之洞微微颔首:「正是。苾园兄也知道鄙人?」
「岂止知道!」
李端棻语气激动:「在贵阳,谁不知张府台有位麒麟儿,文名早着!」
「本以为孝达兄早已北上京师,潜心经筵,以求连捷三元,光耀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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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没想到,竟会在这东南福州,得遇兄台!」
「更未想到,兄台竟舍了科举,深入险地,行此大仁大义之举!」
他语气激动,并非虚饰。
张之洞少年成名,在贵州士林确有声名。
李端棻虽比他年长四岁,但命运迥异。
他自幼失怙,靠母亲辛苦抚养,虽有叔父李朝议接济指点,但家境清寒,科举之路亦多坎坷,至今仍是秀才功名。
历史上,他要在三年後方中举人,次年成进士,与张之洞恰是同榜。
而此刻,历史的轨迹早就悄然偏转,两位历史中的晚清名臣、维新重镇,竟在这东南海疆的客栈中,因一场特殊的「义工」经历,提前相遇了。
「苾园兄谬赞,虚名而已,何足挂齿。」
张之洞谦逊道,心中亦觉缘分奇妙,「兄台既自贵阳来,亦是赴考?」
「正是。」李端棻点头,神色有些暗淡,「贵阳僻远,信息闭塞。然《光复新报》与种种传闻,终究是透进去了。」
「苾园不才,既见天下崩析,旧路维艰,便想来看看,这东南新辟之局,究竟是何光景,是否真有另一条路。」
「孝达兄————」他看向张之洞,语气诚挚,
第368章 平胸中郁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