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支撑三个月。」
「药品更为紧缺。」
「时值盛夏,流民聚集之地已出现痢疾、疟疾、暑热之症。金鸡纳霜、藿香正气等药物存量急剧下降。
「福州总医院及各府医官已全力调配,仍是杯水车薪。」
「治安————」沈葆桢合上薄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前尚可,各安置点皆有学堂生维持秩序,便衣警卫弹压。」
「但人数太多,良莠不齐,偷盗、口角、争夺资源之事日增。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厅内一片沉寂。
窗外蝉鸣嘶哑,更添烦闷。
秦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张遂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曾锦谦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关於民办报纸的条陈,显然心思已不在此。
程学启脸色发青,他负责的工商部正与英荷谈判,也急需资金和资源,如今难民这个无底洞,可能吸乾所有好不容易筹措来的款项。
只有石镇常,腰背挺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远,等待着他的决断。
秦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镇常,你随我去看过那些安置点。你觉得,那些流民,心里在想什麽?」
石镇常一愣,随即沉声道:「他们在想活命,在想下一顿饭,在想晚上睡哪儿。但更在想————能不能真的留下来,能不能有块地,有个家。」
「是啊,」秦远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他们离开故土,九死一生,把最後的希望押在我们身上。」
「我们接住了,便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若是接不住,或是中途出了大乱子————饿殍遍野,瘟疫横行,变乱丛生。」
「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报纸上写的那些仁政,战场上打的那些胜仗,都会变成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台湾舆图前,手指点在了北端那个被朱砂圈出的点上鸡笼。
「所以,一切的出路,都指向了这里。」
他看向石镇吉:「镇吉,汇报下台湾目前的近况。」
石镇吉作为参谋总长,一直负责与前线进行统筹。
他站起身道:「目前傅忠信部第四师已於六月二十九日黎明在鸡笼社寮岛登陆,经过六个时辰战斗,已完全控制鸡笼港及周边炮台,守军五百余人或降或溃,我部伤亡不足百人!」
「好!」张遂谋也忍不住低喝一声。
在场几人也都露出了笑容,然而石镇吉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笑容迅速收敛。
「然,鸡笼虽下,但台北盆地情况复杂。当地汉民村落与平埔族社因土地、
水源屡有冲突。」
「我军进驻後,双方皆来告状,请求主持公道」。何名标与傅忠信认为,军队不宜过度介入地方民政纠纷,否则易被卷入,反失超然地位,於後续拓殖不利。」
「他们急请福州速派熟悉民政、通晓律法、善於调解之干员,赴台组建台北临时理民厅,专司民政、司法及番汉协调。」
问题抛回来了。
拿下土地容易,治理土地难。
尤其是这种族群混杂、矛盾积累多年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秦远。
「沈先生,如若派遣一人前往鸡笼港,担此重任,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沈葆桢是组织部长,兼管基层民政,手下掌握着光复军最详细的中下层官员档案。
沈葆桢似乎在思考,沉吟几秒後道:「统帅,属下举荐一人,或可当此重任。」
「讲。」
「汀州府长汀县大同乡乡长,怀荣。」
沈葆桢清晰地说道,「此人是去年首届公务员考试乙等第三名,主动申请赴边远乡任职。」
「赴任大同乡不过半年,其政绩可圈可点。」
听到怀荣这个名字,曾锦谦似乎有所反应,抬起了头。
「怀荣这个名字我也听说过,传其到任後,整顿乡勇,编练保甲,清剿匪患,半年内便使乡境肃然。」
沈葆桢点头道:「没错,大同乡位於闽赣边界,去年战乱後民生凋敝,盗匪时有。怀荣亲自前往当地的民团和在山中驻紮的太平军,借力打力,将这两股势力消弭於无形。」
他对於怀荣此人显然是颇为关注,说起来是如数家珍。
「大同乡山地多,田地少,怀荣勘察地方後,发现当地有小型铜矿苗,且妇女多善纺织。他上报府县,获准後以乡公所名义,募集乡绅资金,创办大同乡铜矿场」及大同乡纺纱厂」。」
「如今铜矿所出之铜,已供给福州造币厂,於我光复军印发新钱大有神益。
纺纱厂则吸纳乡中妇女百余,所出棉纱质优价廉,行销汀州各县。」
说到这里,沈葆桢顿了顿,看向秦远道:「最重
第344章 补天与拆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