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西全境被湘军清洗了一遍,能跑的太平军早跑到福建或者安徽去了。
这个时候还能从江西跑来太平军,也真是件怪事。
「是陈参护吗?」
三人之中的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直直盯着陈亨荣,忽然颤声喊道:「真是你啊,陈参护,当年在翼王府的时候,我是您手下的兵啊!」
他猛地撩开覆面乱发,露出一张污黑却难掩激动的脸。
陈亨荣眯眼细看,瞳孔微缩:「黄文才?」
「是我!就是我黄文才!」
那人扑跪在地,声泪俱下,「陈参护!看在我们都是从金田出来的老兄弟,救救英王,救救安徽的太平军吧!」
「曾国藩简直不是人,他坚壁清野、杀人放火,为了打安庆,把周边城镇都屠空了!」
「英王说如今翼王是天下楷模,知道我曾在翼王府待过,特命我等前来求援啊!」
陈亨荣面色无波,与身旁出身教导团的参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目光落回黄文才身上,语气平静如深潭:「安庆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起来吧,我会派人送你去福州。
"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至於如何行事,唯有统帅一人能决。」
与此同时,厦门。
此时的厦门港,海风温热,带着咸腥。
港区内,原本相对宽松的管制骤然收紧。
所有民用船只被引导至西侧锚地,东侧深水区完全被光复军水师徵用。
何名标站一艘由缴获的清军福船改装、加装了蒸汽明轮和四门英制32磅舰炮的混合动力战舰之上。
这艘战舰,如今被命名为「福州号」是光复军海军的旗舰。
他举着单筒望远镜,扫视着港内正在进行的作业。
三艘新近从香港购进的800吨级武装商船正在加装侧舷炮位,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门门用油布包裹的法制12磅炮吊装上船。
码头旁的仓库区,一队队士兵正将标有「粮食」「弹药」「医药」字样的木箱搬上运输船。
箱体沉重,压得跳板微微弯曲。
更远处,几艘小型哨船和改装过的渔船正在集结,船上士兵的清一色短发和深灰色作战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沈玮庆的特战营先遣队。
「何帅,」副官低声报告,「漳州」号左舷第三炮位的加固已经完成,试炮三发,座架稳固。」
何名标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港外。
碧蓝的海平面上,两艘悬挂光复军赤旗的巡逻船正以「之」字形航线巡航,警戒范围向外延伸了整整十里。
「告诉各船船长,」何名标放下望远镜,「所有出港船只,晷时三刻前必须完成最终检查。入夜後,港区灯火管制,非有令牌者,一律不得靠近东码头。」
「是!」
就在这紧张有序的备战气氛中,两辆马车驶入了厦门港区。
费理斯率先下车,习惯性地拍了拍西装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後的那位伦敦皇家医学会的顾问西蒙,则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位年近五十、一辈子多数时间泡在实验室和医学院里的英国人,是第一次踏上东方的土地。
厦门港的繁忙超越了他的想像。
不是伦敦港那种充斥着蒸汽起重机、铁路轨道和巨型仓库的「工业式繁忙」
O
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混杂着汗水、海盐、木材和桐油气味的忙碌。
工人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喊着他完全听不懂的号子,将巨大的木箱或炮管扛上船舷。
士兵们列队小跑而过,脚步整齐,肩上的步枪随着步伐规律晃动。
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些船。
「那是————蒸汽明轮?」西蒙指着「福州」号侧面那对巨大的桨轮,「中国人在用蒸汽船?」
「光复军不是一般的中国地方势力,西蒙先生。」
费理斯低声说,目光扫过这片他来过无数次,但此时却气氛迥异的港口,「他们从我们手里买机器,从法国人手里买铁路技术,从美国人手里买工业设备。」
「现在,他们显然准备用这些东西做点什麽。」
他记得前方不远处,原本用於停泊商船的三个深水泊位,此刻已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三艘体型庞大、线条硬朗的蒸汽战舰。
舰体漆成深灰色,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
甲板上,穿着墨黑色军装的水兵正在忙碌,缆绳、滑轮、帆具被迅速检查整理。
更远处,十几艘改装过的武装商船正排队驶入内港。
这些船只保留了商船的宽大货舱,但甲板上加装了旋转炮座,侧舷也开出了射击孔。
第331章 厉兵秣马,兵起东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