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绝不能冷眼旁观。」
「我们必须让天下人知道,这世间,尚有力量在关注他们的苦难,在珍视他们的生命!」
沈葆桢的发言,将众人的情绪和思考推到了高点,也为可能的行动赋予了道义的高度。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从秦远口中吐出。
他脸上那层仿佛亘古不变的冰霜终於消融,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们,没有让我失望。」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扫过每一张激动或沉思的脸,「都还记得,我们为何而起兵,我们旗帜上写着的,究竟是什麽。」
石镇吉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兄长!您————您刚才是在试探我们?考验我们?!」
沈葆桢也是眉头一挑,若有所思:「统帅,莫非————您对此早有谋划?」
秦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曾锦谦,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曾先生,我记得之前让你牵头,详细调查江西自太平军起事以来的人口变动情况。现在,有比较确切的数字了吗?」
曾锦谦还沉浸在方才的道德激辩与统帅态度转变的冲击中,闻言愣了一下,才连忙回道:「禀统帅,我们调集了大量人手,以行商、游医、寻亲等多种身份深入江西各府县,结合残存户籍、地方志、以及走访估算,得出了一个相对可靠的概数。」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瞬间血液凝固的数字:「江西一省,战前在册人口约两千四百二十八万。
历经近九年战乱,尤其是曾国藩湘军与太平军在此地的反覆拉锯争夺後,目前估算登记在册人口,大约在————一千四百万左右。」
「嘶—!!!」
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倒吸冷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千万!
整整一千万人口的消失!
这不是冰冷的数字,这是赣江两岸可能空置的村落,是荒芜的田野,是无数个戛然而止的家庭和人生!
是整个江西省近一半的活人,没了!
所有人被震住了。
哪怕知道这场内战残酷,但这个具体到省份的、触目惊心的数字,依然带来了远超想像的冲击力。
秦远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心脏也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让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冷静道:「将这个结果,与我们之前统计的福建人口变化数据,在下一期的《光复新报》上,用整版篇幅,详细刊登。」
「让天下人都看看,他曾国藩和太平军到底造成了多少杀戮。」
「我们光复军,无力阻止江浙皖即将爆发的战事,也不能被卷入那摊泥潭。」
「但是,我们可以把灯点亮,把镜子立起来。」
「我们要让全天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浙皖这片即将燃烧的土地上。」
「我们要用白纸黑字,用血淋淋的数字,告诉所有执棋者和棋子」
秦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往後,在这片土地上,谁再视人命如蝼蚁,谁再纵兵屠戮百姓,谁再为了一己之私将千万黎民推向火坑————」
「谁,就是华夏的罪人,民族的耻辱!」
「他的恶行,将被记录,将被传播,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千秋唾骂,遗臭万年!」
「此人,我光复军,必代天下百姓征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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