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秦远看向沈葆桢,「沈先生,你熟知史籍,朱元璋最终如何决断?」
沈葆桢起身,肃然答道:「洪武帝力排众议,亲自策问,重定榜单,擢北人韩克忠为状元,并定下南北分榜取士之制。」
「洪武帝曾言:天下之大,必使北方士子有进身之阶,方可收天下之心。」」
「正是此理。」秦远接过话头,声音沉毅,「为君者,为政者,取士标准绝非唯分数论。」
「分数是工具,平衡与争取人心,巩固统治根基,方是目的。」
「今日我光复军初据福建,正值用人之际,更需示天下以广纳贤才之胸襟。
这四百六十七人,敢冒杀身之祸前来应考,其行可嘉,其志可勉!我等若因分数稍低便弃之不用,岂非寒了天下观望者之心?」
他顿了顿,沉声道:「尔等可知,清初顺治年间,为笼络人心,亦开恩科,不少前明遗老或被逼或被诱参与,於考卷之上或胡写乱画,或暗藏讥讽。」
「清廷是如何做的?难道将这些人尽数下狱问斩?」
他看着余子安惊讶的表情,揭晓答案:「没有。多数人被授予官职,哪怕仅是虚衔。」
「这便是施恩,是政治!」
「满清入关,尚且知道需要汉人士大夫来帮他们治理天下。我光复军欲成大事,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和长远眼光都没有吗?」
话已至此,余子安、石镇常等原本心存疑虑者,皆面露恍然,不再异议。
沈葆桢、曾锦谦等人则暗自点头,深感秦远格局之远大。
沈葆桢进而请示:「统帅明见。然此辈皆无实际施政经验,当如何安置,从何做起?」
秦远早已成竹在胸,指向名单:「按成绩高下,全部分派至各县、镇、乡三级机构。县令他们尚不足以胜任,但担任副职,或主持一镇、一乡之政务,辅佐乃至监督乡公所,与即将推行的基层乡民代表会」相互协作、制衡,正可积累经验,磨练才干。」
「具体派遣,由你与元宰会同吏务司拟定。」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陈宜」的名字上,沉吟片刻,决断道:「至於这个陈宜,商贾出身,通晓洋务,不必循常例派往乡野。」
「让他去厦门,筹建厦门海关署」,任首任关长。给他权限,配齐人手,尽快把摊子搭起来,尽快拿出章程,我要在年前看到厦门海关挂牌运作。」
秦远目光幽深。
福建海岸线漫长,厦门、福州更是《南京条约》定下的通商口岸,海关税收未来必是光复军的重要财源。
他绝不会将关税自主权拱手让人。
「洋人若以旧约相挟,该如何应对?」程学启事商业部长,虑事周全,提出关键问题。
秦远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告诉他们,光复军尊重国际交往惯例,但清廷签订之不平等条约,需逐一审核,依公平互利原则重新商定。」
「在此过渡期间,一切船舶货物出入我光复军控制口岸,必须依法缴纳关税。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寒光已说明一切。
通商可以,生意照做,但规则,不能再由外人单方面制定了。
公务员的分派事宜初步落定,统帅府内的焦点便转移到了另一项关乎未来的大事上。
曾锦谦与张遂谋捧着厚厚一叠名册,来到了秦远面前。
相比公务员考试的略显冷清,福州大学堂的招考则是另一番景象。
「统帅,」曾锦谦语气中带着几分振奋,「报考福州大学堂者,共计两千三百二十七人,远超预期。生源不仅覆盖福建全省,江西、浙江、乃至广东皆有学子慕名而来。若假以时日,恐湖广、江南之地亦有人才投奔。」
他双手呈上一份精心整理的名录,「此乃经严格阅卷,各科成绩均达合格线以上者,共计二百二十二人,请统帅过目。」
秦远接过名录,目光扫过那二百多个名字,微微颔首。
这个淘汰率在他的预料之中,能留下十分之一的佼佼者,已属难得。
「很好,」他沉声道,「下月五号,准时张榜公布。开学时间,就定在元宵节後一周。」
他考虑到年关将至,聚集在福州城内的学子们归心似箭,强留无益,反而顺应传统,更能彰显新政权的从容与人性化。
这近一两个月的空档,也正好留给石镇常的後勤部搭建校舍、筹备物资。
提到石镇常,这位後勤部长似乎想到了什麽,上前一步,带着些试探开口道:「兄长,按照日程,下月初,各军主将便要陆续回福州述职,同时举行授勳大典,并换发新式军服。」
「届时,三军云集,军容鼎盛,正是彰显我光复军军威之时!」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这些新录取的大学堂学子,以及那四百余名新晋公务员,一同观礼?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是何等雄师劲旅,在为这新福建保驾护航,也可激励其报效之心。」
他说到「公务员」三字时,仍不免有些拗口,显然内心对这批
第290章 剑指台湾,咸丰九年的章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