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把门从里面闩死了。
何福端着饭菜在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端过去,昨晚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已经凉透了。
他又端回去热了一遍,再端过来,还是没人接。
何崇的儿子何继宗在书房门口转了整整一天。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见父亲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桌上的茶从早上放到晚上,一口没动。
第二天清晨,书房门开了。
何崇穿着朝服走出来。
蟒袍玉带,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会在门口等候的何继宗看到自己的父亲如此装扮,不由的有些发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父亲就很低调,就连太上皇当初赐下的那蟒袍也从来没有穿过了。
而现在,自己的父亲居然从新换上了那一身蟒袍。
“父亲,您这是——”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何崇已经打算了对方。
“不必多问,你们在家等着。”
“你娘、你妹妹、你媳妇,全家都在家等着。我没回来之前,谁也不许出大门一步。”
此话一出,何继宗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父亲!”
何继宗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您到底要去哪儿?”
何崇转过头看着儿子。
这个儿子今年三十出头,在工部做个六品主事,平时不惹事不生非,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朝堂之中生存的够久。
他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松手。”
“父亲!”
“松手。”
何继宗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何崇走出何府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挂了三代的匾额,转身朝刑部衙门走去。
卯时初刻,街上还没什么人。
何崇一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朝靴踩在石板上咯吱咯吱响。
路过帽儿胡同口时,他停了一步,朝胡同深处看了一眼——瑞丰茶庄的招牌还在,门口挂着歇业的木牌。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