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站在栈桥头上,看着最后一批炮弹吊上船,转头问戚振国: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卯时。”
“赵明达的船在哪儿?”
戚振国把海图摊开,手指点在马尼拉湾外海:“他的十二条船分三队,四艘守马尼拉湾口,四艘在民都洛水道,四艘在巴拉望海峡。每队间距半日航程,互相呼应。”
“先打哪一队?”
“不打。”戚振国摇头,“分三队各个击破,他会跑。要打就打他老巢。”
赵羽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直插马尼拉湾。”
戚振国笑了一下,拍了拍船舷,“镇海号一条船的火力顶他四条。他要是敢拦,正好试试鲁师傅的三层排炮。”
赵羽把海图卷起来,说了一句:“卯时我来送行。”
卯时,天边刚泛鱼肚白。
十条战船在泉州港外一字排开,海风鼓得帆布啪啪响。
镇海号打头,船头上的龙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两千水师精兵站在甲板上,衣甲被晨雾打得半湿,没一个人说话。
戚振国站在镇海号船头,回头看了一眼泉州城。
赵羽站在码头上,朝他抱了抱拳。
戚振国也抱了抱拳,转过身,面朝大海。
“升主帆!起锚!”
镇海号的锚链哗啦啦绞上来,主帆呼啦一下升到桅顶。
十条船同时动了起来,船头劈开海浪,白花花的水沫从船舷两侧翻涌出去。
桅杆上的瞭望手扯着嗓子报风向,舵手握着舵轮,手背上青筋暴起。
船队出了泉州湾,海面豁然开朗。
戚振国从怀里掏出千里镜,往南边扫了一眼。
海天交接处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赵明达的船就在那边等着。
“传令各船。”
他把千里镜塞回怀里,“保持队形,全速前进。谁掉队谁自己追上来。”
传令兵爬上桅杆,用旗语把命令打出去。
十条船的桅杆上同时升起应答旗,旗号在海风里啪啪作响。
戚振国转过身,看着身后那艘庞然大物的船身,又想起鲁通站在海水里仰头看船的样子。
“赵明达以为他的船够快、炮够多。”
“但他忘了一件事——他面对的不是商船,是大夏水师。”
“大夏水师打仗的时候,他的船还在树里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