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李东阳这辈子图什么。”
江澈没有回答,而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
腊月十八,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李东阳牌位入贤良祠的旨意贴遍了四九城的告示栏。
琉璃厂的茶楼里,说书先生王瞎子醒木一拍,临时改了话本。
“列位,今日咱们不讲三国,不讲水浒,单讲咱大夏第一清官李东阳李老尚书!
这位老尚书,管了朝廷二十年钱袋子,经手的银子能从京城铺到南京城,自己却连件像样的皮袄都置办不起。
死的时候,棺材板是邻居凑钱买的——”
台下有人拍桌子:“王瞎子,这我们都知道!你倒是说点新鲜的!”
王瞎子醒木又是一拍:“新鲜的?列位听好了——太上皇亲自下旨,查明了那六十二万两库银的去向!
你们猜怎么着?全被李老尚书悄悄送到了灾民手里!”
茶楼里一片哗然。
王瞎子趁热打铁,把嗓子一压:“太上皇还说了,要在户部设一笔专项银子,专管赈灾,名字就叫无名氏。
李老尚书生前做好事不留名,死后这无名氏三个字,就是他的牌坊!”
台下叫好声轰然炸开,铜钱碎银子往台上扔了一地。
但在东城一座深宅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吏部尚书马文升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半盏凉透了的茶。
他今年六十七岁,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不出半点老态。
“爹,户部那边传来消息,暗卫的人已经开始调取前几任尚书的账册了。”
说话的是马文升的长子马延庆,兵部武选司郎中,四十出头,方脸膛,浓眉,跟他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马文升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马延庆压低声音:“李东阳的牌位要入贤良祠,仪式定在腊月二十。陛下亲自主祭,百官都要去。”
“慌什么。”
马文升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李东阳都死了五年了,骨头怕是都朽了。翻不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