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周文彬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老朽当年在礼部,管的是祭祀、典礼、外交这些事。有一年,先帝要修一座庙,说是为了祈福,实际上是给一个宠妃修的。老朽觉得这事不合礼制,上了三道折子反对。先帝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后来魏林来找老朽,说礼部侍郎的位置,有好几个人盯着,让老朽小心点。老朽没当回事,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谁也动不了老朽。”
“结果不到三个月,老朽就被贬了。”
“罪名是什么?”江澈问。
周文彬苦笑了一声:“罪名是‘私通外藩’。说老朽跟高丽国的使臣往来密切,收了人家的贿赂,泄露了朝廷的机密。全是子虚乌有的事,但有人证有物证,老朽百口莫辩。”
“那些人证物证,是魏林安排的?”
周文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老朽被贬出京城的那天,魏林来送老朽。他站在城门口,拉着老朽的手,眼眶红了,说‘文彬兄,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保住你’。”
“老朽当时信了。真信了。觉得他也是身不由己,朝里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后来呢?”
“后来老朽在地方上待了十几年,慢慢想明白了。”
周文彬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江澈能听见。
“那些参老朽的人,那些站出来指证老朽的人,背后站着的都是魏林。他嘴上说不关他的事,可他的手一直捏着那个线头。老朽被贬,不是因为他想害老朽,是因为老朽挡了他的路。”
“挡了他的路?”江澈问,“老先生挡了他什么路?”
周文彬沉默了很久。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连墙角那两个车夫都不说话了,打了个盹。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照在街面上,亮得刺眼。有人骑着马从街上经过,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朽知道他一件事。”
周文彬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件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