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梵音前来,他猛地惊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沉下脸,厉声喝道:“不见!让他走!”
他如今已是半信半疑温禾是妖,却又存着一丝侥幸。他怕梵音是来降妖的,更怕梵音真的找到温禾,伤了她的性命。
可梵音的脚步,岂会轻易停下?
他立在府门外,目光如炬,望向府内的方向。只见许府上空,一股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黑红交织,腥臭逼人。
那妖气绝非普通的妖怪所有,这是个修歪门邪道的妖物。
梵音不再迟疑,右手抬起,掌心凝起一道佛光。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应声而开,木屑纷飞。
他缓步踏入府中,径直走到许承颐面前,目光平静无波:“许公子,贫僧要见许老夫人。”
许承颐的脸色铁青,却在触及梵音那双澄澈而威严的眸子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知道,眼前的和尚,绝非他能阻拦的。他咬了咬牙,终是带着梵音,朝着正院走去。
正院的寝房里,药气弥漫。许老夫人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梵音走近榻前,目光一扫,便看出了端倪。
老夫人的手臂上、脖颈间,布满了暗紫色的淤青,那淤青绝非磕碰所致,而是妖毒入体的征兆。更甚者,老夫人的眉心,隐有一道黑气缠绕,显然是被人下了禁言术。
梵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柔和的佛光自他掌心溢出,缓缓渗入老夫人的眉心。片刻之后,老夫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那双浑浊的眼,缓缓睁开了。
她能说话了!
许老夫人眼中迸发出狂喜,随即又被恐惧填满。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力不从心,竟从榻上滚落下来。许承颐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去扶,却被老夫人死死攥住了衣袖。
老夫人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濒死的绝望,字字泣血:“承颐!快跑!快离开这里!红翡……红翡她才是妖怪!是她害我,是她下的毒!快跑!”
话音未落,她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呕了出来,溅在锦褥上,触目惊心。气息瞬间弱了下去,眼看是油尽灯枯了。
许承颐僵在原地,如遭雷击。他看着母亲奄奄一息的模样,又想起红翡平日里的温柔体贴,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他猛地跪倒在地,朝着梵音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满是血泪:“大师!求您救救我娘!求您救救她!”
梵音俯身,探了探老夫人的脉搏,指尖微凉。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悲悯:“许老夫人中毒日久,妖毒已侵入五脏六腑,贫僧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