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近卫从车上下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眼破败的院落。
虽然东京大部分的宅院在轰炸中受损严重,但现在都已经投降两三个月了,大部分高官都会把宅邸重新修葺一番,哪怕只是把碎玻璃换掉,把门刷一遍漆,也要维持一个体面的门面。
但米内家连这些都没有做,整座宅子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颓丧。
近卫对迎上来的老管家道:“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把宅邸好好修一修?”
老管家头发花白,躬身道:“我们家大人没让修,他说……破点挺好。”
近卫对管家的言辞根本不信,米内好歹也当过首相和海军大臣,一些私财肯定还是有的。哪怕没有灰色的收入,光是战前的俸禄和积蓄,也足够把宅子修得漂漂亮亮。
但别人家的事,近卫也不愿多管。
“米内呢?我有事要找他。”
管家为难情道:“大人从早上就在书房饮酒,现在有些醉的不省人事。公爵大人有什么要紧事可以吩咐,我一定转达!”
“不省人事?”近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号称‘酒筛箕’吗?怎么可能会喝醉?”
米内在军中以酒量大闻名,据说喝几升清酒都不会醉,所以才有了“酒筛箕”这个外号——像筛子一样,酒倒进去就流走了,存不住,也醉不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但我刚才去书房,大人的确是喝醉了,趴在桌上,叫都叫不醒。”
近卫就是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是刻意在回避。
今日,石川家从靖国神厕撤牌这么大的事,整个东京都在关注,而米内竟然一大早就躲在书房喝酒,还喝到“不省人事”?
这分明是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对任何事表态。
米内和石川敏夫以前是姻亲关系,他本打算让对方出面劝说一番,现在看来是白跑一趟。
再看看破落的院落,看来这位曾经的帝国柱石,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他醉了,那我改日再来。”近卫对管家点了点头,便再次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