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胸膛贴着地面。他此刻已经成为一个半人半虚空的生物。
左边半张脸还是他自己的，右边半张脸已经被紫黑色的生物甲壳覆盖。
一只眼睛还是正常颜色，另一只化为一片漆黑。
“难道……就此终结了吗？”
“真不甘心啊……”
鹤风体内的四代神体原子几乎死尽了，现在他整个人就是一个空壳。
暗信息开始溃散，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他这一辈子走过的路。
他是底层天使，在天使之城成长。
在天城上学，那个坐在他旁边的金发小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独自抚养幼妹，那个不喜欢绑头发的银发小姑娘。
他参加比武，竞技场里人山人海，他站在台上，对手倒下去的时候，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
进入天使军团，第一次穿上制式夙银铠甲，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真他妈真帅。
大一统战争，烽火连天的岁月，金铁交击声、喊杀声、胜利的号角、砍下诸侯王的旗帜。
怒海战败，天崩地裂，一个个袍泽在眼前死去，一艘艘战舰在眼前毁灭，他带队杀出重围。
逃入界海，三十万残兵、科学家、几百万平民，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建立文明，荒芜的未知宇宙，第一栋楼从擎天高原搭起来，第一面旗帜被风吹响。
天翊鼎诞生，那三千年里死了多少人他记不清了，但鼎成的那一刻，控制室里的欢呼声他记得清清楚楚。
成功融合多种超级基因，包括四代神体升级完成的时候，楚灵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欢呼。
光复天使星云，他站在凯莎的宫殿前，手里捏着一片花瓣，说“如此美好的天使星云，怎能就此落寞荒芜呢”。
还有每一个遇到过的人，他们的脸在他眼前一个一个浮现。
楚风的爽朗，雷恩的忠诚，楚灵的依恋，鹤熙的背离，诺克的狠厉，德玛的坚毅。
凯莎的决绝，莫甘娜的疯癫，卡尔的微笑，华烨的恐惧，葛小伦的绝望。
还有天使彦，那个他在未来揍过一顿，剑术烂得他摇头，行为举止莫名其妙的女天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