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奏报轻轻搁在案上,摇头一笑,眼中却有几分自嘲。
看王忠义的奏报,字字句句皆指向灭国拓土,果决悍勇,锐气逼人。
反观自己,凡事总想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少了冒进的风险,却也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锐气。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
为君者,与为将者,本就不同。
王忠义需要的是决胜千里的锐气,而他需要的,是掌控全局的沉稳与为前方提供坚实支撑的耐心。
厚积方能薄发,若无他这几年来在云南的整军、拓荒、制器、稳土,夯实根基,又何来今日王忠义挥师南下的底气与从容?后续的南征之战,也才能打得更顺,伤亡才能更小。
更何况,西南那地方,山高林密,湿热多雨,瘴疠横行。
大明军中主流的燧发枪,在那等环境下,受潮哑火是常事,战力受到极大的影响。
但是现在有了火帽枪,情况便截然不同。
火帽的密封性极佳,防潮能力远胜燧发枪的火门,纵使雨天行军,也能可靠击发。
再加上迫击炮、后装野战炮这些新式利器,更轻,更灵活,更适应西南的复杂地形,无疑将给明军带来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想到此处,朱由校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满意。
火帽枪、后装野战炮、定装弹药的相关样品,已经被他送到天机阁和格物院里面,交给那些巧匠进行优化研究。
有系统研究人员提供支撑,再加上这几年他借着推行“实学”之风,倾力挖掘的大明本土天才——像孙元化、毕懋康、茅元仪、王征这些人,可都是史册留名的火器大家、机械天才。
在原来的历史上,他们的研究因大明覆灭而中道崩殂,只留下些许遗产供后人慨叹。
但如今在他的全力支持下,钱粮、物料、场地一应俱全,无朝堂掣肘,无经费匮乏之虞,这般天时地利人和,定能取得前所未有的突破。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世界上第一支真正的后装步枪,已然在向大明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