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出来她换了衣服,把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房间里很安静,空调低低地响着,窗外传来清晨的车流声,还有远处江面上一声长长的汽笛。她掏出手机,点开收款记录看了一眼。那笔转账还在,昨晚睡前反复看过很多遍的数字,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余额里。
她锁了屏,把手机装回兜里,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浴巾架上,又回到床边把被子重新铺好,边角比昨晚自己躺的那侧还齐。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铺完被子,她又环顾了一圈房间,确认所有东西都归了位,才拿起房卡和那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轻轻带上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上看不出半点痕迹。电梯在等她,轿厢门打开时里面没有人。她走进电梯,看着楼层一格格往下降。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大堂的晨光和冷气一起漫过来,前台那个穿制服的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她穿过大堂走向旋转门,每一步都比昨晚来时稳了一点,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出了酒店大门,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在路边站定,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自己那间出租屋的地址。导航跳出来,距离五公里,公交四十分钟,打车二十。她想了想,锁了屏没叫车,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走到路口,拐进一家早餐铺,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装在塑料袋里拎着,一边走一边吃。包子还烫,咬一口冒白气,她吹了吹,又咬一口,走在早高峰的人流里,和任何一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手机震了一下。她单手掏出来看,是温辞发来的:“沈棠,昨天面试结果今天下午出,留意消息。”她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塞回去,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来,那个结果其实昨天夜里就定了,只是温辞还不知道。
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铺在前面的路上,一格一格的。她走了一截,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酒店。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白白的光,看不清窗里有什么。她看了两秒,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