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你记不记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梦见那片海的?"
"三个月前。"蓝说,"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碎了。然后,我就看见那片海了。"
"碎了?"
"嗯。"蓝说,"像玻璃一样,碎了。碎成好多好多片,飘得到处都是。"
林念白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紧。
三个月前。
本源宇宙破碎,是更早以前的事。但"碎成好多好多片,飘得到处都是"——那描述,和父亲撒血脉那夜,一模一样。
她没再问。她拍了拍蓝的头:"走吧,下去吃饭。"
"姐姐,"蓝坐着没动,"海里的东西说,它想回家。它的家,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林念白说。
"那它回得去吗?"
林念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会有人帮它的。"
当晚,林念白没有睡。
她坐在殖民区的临时指挥所里,面前摊着三份资料——C-19、C-21、C-23,三颗殖民星的"同梦"报告。她一根线一根线地捋,试图找出共同点。
三颗星球,隔着好几天的航程,互不相邻。居民互不相识,唯一的交集,是都从同一片区域接收过"移民"。
——都从C-17矿站附近接收过。
她盯着"矿站"两个字,忽然想起白天的事:老疤说"我手底下两个跑船的也梦见了"。两个跑船的,跑的就是C-19、C-21、C-23这条线。
"船。"她低声说,"是船。"
"殿下?"副官问。
"做同一个梦的人——三颗殖民星的居民、老疤的跑船人。"林念白说,"他们唯一的交集,是坐过同一批船。船从C-17矿站出发,往三颗殖民星送补给。"
"您是说……源头在矿站?"
"老疤说做梦是'三个月前'开始的。"林念白说,"三个月前,矿站是不是换过补给船?"
副官查了查,说:"是。三个月前,老疤换了一艘新补给船。旧船报废了,停在他矿站后头的废料场里。"
林念白站起身:"去查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