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与他并肩而立、共掌朝局的旧日同僚,被他一一清除,无一幸免。
彼时,刘旦尚不足以对局势构成威胁;
而霍光的根基,早已深植朝堂,稳若磐石。
整场清洗来得迅猛而彻底,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
过程之顺利,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
好似那些昔日精明强干、纵横朝野的大臣,在关键时刻竟显得迟钝而无力。
……
天幕之下。
原本尚带笑意的宫廷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桑弘羊仰望天际,面容僵硬,神色逐渐失去光彩。
好似四周的一切都在悄然褪色,只剩下一片压抑的灰暗。
“谁……会谋反?”
刘彻嘴角抽动,冷意在眼底翻涌,最终化作一声短促的冷笑。
“倒是好得很。”
话音未落,桑弘羊已是泪如决堤。
泪水沿着面颊不断滑落,他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力气,缓缓跪倒在地。
“陛下!臣绝无二心,从未有此妄念!”
刘彻伸手将他扶起,沉默片刻,语气却意外地缓和下来。
“罢了。”
他轻轻摇头,目光幽深。
“若真要将未来种种逐一清算,这一生恐怕永远也说不清。”
“朕看你……也未必有那个胆量。”
桑弘羊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陛下……”
刘彻没有再说出口的话,在心中悄然成形——
若朕真能长寿至百余之年,胜负尚未可知。
又岂会轻信所谓天命,认定朕与去病、仲卿皆早逝,而后竟有人敢因此心生异念?
至此,朝堂内外,一切反对霍光的力量,尽数被清扫殆尽。
不仅是显于台前的政敌。
就连那些潜伏在暗处、观望风向的势力,也在这一轮肃清之中被连根拔起。
有人被罢黜归乡,有人被流放远地。
更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权力的阴影里。朝堂之上,一时间再无杂音。
大权,自此归于一人之手。
诏令出自尚书,决断却源于一人心意。
群臣表面各司其职,实则无不仰其颜色而动。
霍光端坐中枢,不需高声呵斥,也无需频繁示威,仅凭一纸批示,便足以左右万事。
他既是制度运转的轴心,也是维系帝国稳定的最后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