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
比如说明那位弟弟尚未显露任何惊人之处。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因为他忽然明白——
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天幕。
是那句“权臣之极”。
是已经在众人心中种下的——
结果。
他沉默了一瞬。
终究没有开口。
就在这片微妙的寂静中——
天幕,再度流转。
好似刻意选择在此刻揭开答案。
画面缓缓展开。
如同一卷被尘封多年的旧卷,终于被人轻轻铺开。
……
少年十七。
风吹旷野。
尘土在脚下翻涌。
远处是低矮的屋舍与稀疏的田垄。
没有权势。
没有荣光。
只有最寻常不过的人间景象。
霍光站在那里。
衣衫简素,甚至略显陈旧。
却整洁。
他的神情平静。
没有少年常见的浮躁,也没有对未来的茫然。
只是安静地站着。
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隐隐成形的玉。
而远方——
一骑破风而来。
尘土飞扬之间,那道身影几乎带着光。
意气风发。
锋芒毕露。
那是霍去病。
他因偶然得知生父霍仲孺的消息,一时兴起,便亲自前来。
对他而言——
这不过是一次随性的探访。
甚至带着几分玩笑意味。
可命运,往往就藏在这种“随意”之中。
他勒马停下。
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只一眼。
他眼中的轻松,便微微收敛了一分。
那不是因为血缘。
而是因为气质。
那少年站在那里。
不迎。
不避。
目光沉静。
像是早已习惯旁观世界。
那一刻,霍去病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为罕见的念头——
这个人。
不能留在这里。
于是,他没有多问。
甚至没有过多寒暄。
只是一句极为随意的话:
“跟我走。”
像是在带走一件顺眼的东西。
却也是在——
改写一段命运。
……
长安。
城门高耸。
车马如流。
那是权力汇聚之地。
也是命运重新分配之所。
霍光第一次踏入这里。
没有惊叹。
没有局促。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街市。
看人群。
看那些衣冠华贵、神情倨傲的世家子弟。
眼中,没有羡慕。
也没有自卑。
只有一种极淡的——
衡量。
而在他身旁。
霍去病,光芒万丈。
如烈日。
无人可忽视。
而他——
如影。
却不附光。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
未来,将会如何倾斜。
但有一件事,已经在无声之中悄然成形。
两个人。
同出一门。
却将走向——
截然不同的极致。
一人,燃烧自身,照亮时代。
一人,隐于光后,执掌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