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省、二百九十八州、二百九十八座书院後,所得的全部结果?」
文若虚躬身一礼:「回师尊,正是,各州书院天元祭与造化天元子体运转皆正常,皆无纰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唯有一处异常据北青书院部分参与天元祭的弟子反映,今年圣殿垂落的太初元,在祭典期间时有异常波动,他们隐约感觉今年的太初元,较之往年似更浓郁,可他们吸纳到的元炁总量,较之往年同期感觉略有不及。
还有天元祭结束後,许多弟子莫名感到一股来源不明的无形威压曾短暂降临圣殿,沉凝如山,却又缥缈难寻,令他们灵台微悸,困惑难安,完全找不到来源一」
章玄龙闻言,唇角微勾,竟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那卷察报上将关於北青书院异常的那段文字轻轻一抹。
一道清蒙蒙的光华掠过,那段文字竟如烟尘般消散,绢帛上不留半点痕迹。
文若虚微一愣神,愕然抬头:「师尊您这是一?
」
章玄龙抬眸看他,不答反问:「为师问你—能从萧烈与我们四位大宗师眼皮底下窃取太初元炁,却又让我们五人联手都无法追踪其去向的,会是寻常人物?」
文若虚眉头微蹙,沉吟道:「能瞒过师尊与萧公公等五位当世绝巅的感知,其手段一定高妙之至,弟子以为,这至少是超一品的高人,且精通虚空隐匿、天机遮掩之法。」
「这便是了,」章玄龙轻叹一声,将手中的绢帛卷起,随手置於案角,「若朝廷因你这察报追究问责,我们该如何应对?又该派什麽人去追查?」
文若虚再次一怔:「此事怪不得师尊头上,至於派人追查,倒是有点棘手,兰石师弟刚代理北天山长,根基未稳,且我神鼎学阀如今内外交困」」
他说到这里,已明白过来。
神鼎学阀如今正遭神明与多方势力针对打压,芷薇师妹现在还被镇压於北天学派在神狱六层的牢狱,整个学阀的形势风雨飘摇。
若再因太初元炁失窃一事与某位超一品高人交恶,与朝廷再起纠葛纷争,实属不智,且会授人以柄!
文若虚抬眼看师尊,试探道:「师尊之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章玄龙见弟子终於悟透,不由摇头一叹。
他这些弟子,为人做事个个勤勉认真,可论及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却没几个真正堪用的。
文若虚却又道:「可我们总得知道是何人所为。万一是邪魔之流,或是大楚细作,窃取元炁以资敌,岂非遗祸无穷?」
「不必查了。」章玄龙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我心中有数。」
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
数月前,师弟不周先生步天佑就已给他发来一封密信。
信中言明—丹邪沈傲残魂未灭,已转生沈天之躯,拜入不周门下,再续师徒之缘。
而那位窃取太初元之人,章玄龙哪怕用脚跟去想,也能猜到那必是沈傲的转世之体,也是步天佑新收的弟子一沈天。
章玄龙想到此处,心潮微涌。
沈傲未死!
这位天下第一邪修若能恢复昔日实力,那麽学阀眼下所面临的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什麽诸神打压、学阀针对,他们都能应对。
神鼎学阀不但有望一门四超品,威震九霄神庭的鼎盛荣光,甚至有能力打破诸神的枷锁——
他抬眼望向阁外云海,目光悠远。
神鼎学阀的转机已经到来,而现在他要做的是镇之以静,给师弟与师侄争取时间。
章玄龙收回目光,看向仍面露疑惑的文若虚,温声道:「此事到此为止,察报内容已修正,你拿去归档吧。至於北青书院那边一告诉兰石,天元殿阵法年久失修,让他寻机将天元殿夷平,寻匠作营重修一次。」
文若虚虽心中仍有疑虑,但见师尊神色笃定,终是躬身应诺:「弟子明白。」
他双手接过那卷察报,转身退出阁外。
章玄龙独坐案前,静默良久。
忽而,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丹邪沈傲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窗外云海翻腾,晨光破晓。
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而神鼎学阀沉寂多年的命脉,也在这晨曦之中,隐隐搏动起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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