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还在烧。
同伴想救,凑近了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
烟起来了,黑的,一团一团,把半条战场都罩进去。烟里的人影东倒西歪,烟里的马乱撞乱踢。
八十步,明军的火铳响了。
白烟腾起,侧翼冲在最前的女真骑栽下去一排。
右路的一股奚骑,炸懵了头,不管不顾冲到了粮车队前,翻身下马就抢。
米是真米,一袋一袋白花花。抢着了米的人刚扛上车,抬头看见自家大队早乱了,扔了米再上马,马也找不着了。
后头督阵的女真骑兵吼着催前队,前队的奚人哭爹喊娘往后挤。八千签军更干脆,齐刷刷停在半里外,谁也不肯再往前挪。
关键,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箭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碰就会爆炸,而且还会点燃甲胄,甚至有些还散开碎片,有些是铁碎片,有些是针,损伤变得很恐怖。
冲在最前的几个千夫长,脸上扎满了碎铁,血和烟糊在一起,马都控不住了。
伯德特离补的脸上,头一回没了轻蔑。
他想起柳条通,想起他砍死的那个殿后将领。
原来那一天的硬骨头,不是个别。
退,还是冲?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青山的方向。太祖的龙兴之地,奚五部的三千子弟。
退回去,他这一辈子就别想抬头。
“冲!”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骨哨吹得嘶嘶响,“冲过去,贴身打!贴上了,他们的箭就炸不响了!”
烟的外头,明军的进军号响了,低沉,一下一下,压着战场。
号声传到山顶,王伦听见了,嘴角动了动。
传令兵从山下跑上来,还没站稳就喊:“前锋接上了!”
王伦站起身,拍了拍马扎上的土:“好。接着看。”
三个字,传令兵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转身又跑下去。
周瑾的马早冲到了三十步,长枪平端,枪尖对着那颗黑脸。
对面的伯德特离补也看见了他,弯刀横过来,刀身上的血还没干。
就在情况慌乱之中,他大吼一声:“狗贼,拿命来!”
这一声,是对着柳条通喊的,对着老哈河喊的,也是对着邓飞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