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心眼,半途变向,直取面门,慕容战只是偏了偏头。
秦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不累的吗?
明明挨了他几十棍,按说虎口早该裂了,胳膊早该麻了。
可人家的杆还是那么稳,架开他全力一棍,跟拂开一根稻草似的。
更邪门的是气,绵绵的,跟山里的泉眼一样,好像没有穷尽。
这就是差距。
不是棍上的差距,是身上的功夫。
秦明眼皮子一跳,骤然醒悟过来!
人家那一身气力,是数年一镐一棍熬出来的。
矿工最是打熬气力!
他忍不住加快了攻势。
快,再快。
每一棍都想把对方放倒,每一棍砸出去,心里都在喊:倒!
怎么还不倒!
可对方就是不倒。
“将军换了几次气了。“慕容战挡开一棍,语气平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秦明的心猛地一紧,喉头发干。
“气力是将军的,体力是末将的。“慕容战又是一杆荡开他的棍,“将军快没气力了。“
这话比棍子狠。
秦明想缓一口气。
他刚要后撤半步,慕容战跟进半步,杆尖虚指他的中路,逼得他不得不又抢出一棍。
抢出去的棍,虚的。
他忽然看见了黄信。余光扫过去的。黄信拄着杖,站在人堆里看着这边。
他要是跪下去,全军都看得见。
这个念头一冒头,就收不住了。他想起邓飞,想起柳条通,想起这一跪之后先锋营归谁。
杂念一件一件压上来,手里的棍子,又沉了几分。
场边黄信看得心焦,他把木杖捏得咯咯响。
他跟了师父十几年,从没见过师父被人逼成这样,偏偏一个字也喊不得。
气力往下掉。
秦明咬牙硬提,提上来的,一次比一次少。
秦明把牙一咬。
不打了。
一棍定胜负。
他把最后一口气憋进胸口,全部气力灌进双臂,高高跃起,一棍砸下。
对面,慕容战不退反进。
白蜡杆贴着他的棍身缠上来,顺势一引。
秦明只觉得一股大力拽着自己往前扑,力气全使在了空处。
他收不住脚,踉跄前冲。
慕容战的杆尾在他后心上轻轻巧巧点了一下。
这一点,不重。
可秦明一口气堵在胸口,两腿一软,单膝砸进泥里。他想撑起来,胳膊撑了两次,没撑住,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白蜡杆从他手里滑下去,插进土里,跟那根狼牙棒并排立着。
校场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秦明跪在泥里,半天都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