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路过我们班门口的时候在哼歌。”
“哼什么?”
“《圆周率之歌》。”赵皓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他背到了小数点后十五位。”
武修文笑了出来。
窗外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金红,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黑板上的粉笔画微微发白。那个圆和那条波浪线挨在一起,像一颗心对着另一颗心。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了黄诗娴。
她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拎着那串贝壳风铃。看到他走过来,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我帮你挂在宿舍窗口了,结果风太大,把绳子吹断了。”她晃了晃风铃,贝壳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回头我给你重新穿一根结实点的线。”
武修文接过风铃,在夕照里看着那些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贝壳。每一片都不一样,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纹路,但串在一起就好听得要命。
像他的学生。
也像她现在站在校门口的侧影,被晚霞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黄诗娴。”
“嗯?”
“谢谢你的叉烧包。”
她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个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尾,细碎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海浪退去后在沙滩上留下的那些闪光的碎贝壳。
“明天想吃啥?”
“肠粉。”
“行。”她把手背到身后,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不加葱花,多加酱油,对吧?”
武修文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他脚下。
他想叫住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海风堵住了。
算了。
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明天。
他把贝壳风铃小心地放进书包里,往宿舍走去。晚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吹得路边那几棵椰子树沙沙作响。
宿舍门口那颗青芒果被夕阳照得通体金黄,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熟了。
他伸手摸了摸,软了,散发出一股甜腻的果香。
是该摘了。
但他没摘。
他推门进了宿舍,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那份写着八十七分的评估报告、那本印着他名字的论文汇编、那本苏小川歪歪扭扭的作业本、那串贝壳风铃——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然后他拿起那颗青芒果,放在所有这些东西的正中间。
窗外的海在晚霞里燃烧,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平了,又留下新的痕迹。
但他的痕迹,不会被抹掉了。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