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59章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

    龙胆科技的反收购战打到最胶着的那几天，办公楼里的灯，就没彻底熄过。

    龙胆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资本报表、股权协议，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他平日里沉稳内敛，此刻眼底也布满血丝，从白手起家做到即将上市，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资本逼到这般境地，要守着自己一手养大的“五彩绫镜”，打一场生死保卫战。

    曹辛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茶，轻轻放在桌角，没说话，只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安安静静陪着他。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龙胆草抬头看她，眼底满是疲惫，叹了口气：“你说，咱们当初就抱着一个念头，做一款能护住普通人数据的安全软件，怎么走着走着，就陷进这么多是非里？资本要抢，竞品要打，内部还有人摇摆，有时候真想回到刚开始，几个人挤在小办公室，吃着外卖，改着代码，没这么多勾心斗角，也没这么多身不由己。”

    曹辛夷端起茶杯，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通透：“龙胆，我早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一句话，世上别的东西都能挑，就是日子没法挑。你想挑轻松的路，可命运偏让你走难的；你想回到从前，可从前的苦，你当时也是一步一步咬着牙熬过来的。”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过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咱们创业，不是为了回头看那些难，是为了往前奔，奔着咱们当初心里的那点念想，奔着让更多人不用担惊受怕数据泄露，这就够了。”

    龙胆草握着茶杯，指尖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手心，心里那股焦躁，慢慢平复了几分。

    他想起刚创业的时候，几个人租在老旧的写字楼，冬天暖气不足，姚浮萍裹着厚外套，趴在电脑前写算法，冻得手通红也不吭声；姚厚朴跑前跑后，兼顾技术又照顾妹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九里香拿着微薄的薪水，一个人干着三个人的活，招人选人、制定制度，从无抱怨；林晚刚来时，沉默寡言，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出系统里的漏洞，守住产品的底线。

    那时候难吗？难。

    难到发不出工资，难到被客户质疑，难到被竞品挤兑得差点活不下去。

    可那时候的人，心齐。

    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为别的，就为心里那点不掺杂质的初心，就为觉得自己做的事，是正经事，是能帮到人的事。

    “我有时候怕，怕自己守不住底线，怕为了活下去，变成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样子。”龙胆草声音低沉，“资本逼着我们妥协，要我们放弃用户隐私，要我们把技术变成牟利的工具，我要是松了口，‘五彩绫镜’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咱们这帮人的坚持，就全白费了。”

    曹辛夷笑了笑，眼神坚定：“人要一赌上气，就忘记了事情的初衷；只想能气着别人，忘记也耽误了自己。咱们不用跟别人赌，不用跟资本赌，只跟自己的初心赌。你记着，咱们做技术，不是做买卖，买卖能丢，初心不能丢。只要初心在，哪怕这次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总比昧着良心活着，强上一万倍。”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姚厚朴探进头来，身后跟着姚浮萍、九里香和林晚。

    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带着热乎的盒饭，有的拿着整理好的技术数据，有的拿着员工们自发签名的请愿书，没有一个人面露怯色，眼神里全是笃定。

    “老板，我们都商量好了，”姚厚朴挠了挠头，语气憨厚却有力，“公司要是难，我们自愿降薪，什么时候渡过难关，什么时候再恢复。技术部的兄弟姐妹们，没一个人走，都在岗位上守着，‘五彩绫镜’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绝不会让它落在外人手里。”

    姚浮萍抱着电脑，依旧是那副执拗又纯粹的模样，开口便是技术：“核心算法我守得死死的，专利在我们手里，技术在我们脑子里，谁也抢不走。这世上，能被抢走的都是东西，抢不走的，是你刻在骨子里的本事和心里的念想。”

    九里香抱着双臂，通透一笑：“公司里的人心，我也稳住了。我跟大伙说，世上的人遍地都是，说得着的人千里难寻。咱们这帮人，就是说得着的人，一起吃过苦，一起熬过难，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这点风浪，散不了咱们这群人。”

    林晚站在最后，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以前总活在过去的错误里，走不出来，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后来我明白，世上的事情，件件都藏着委屈，可委屈不是用来困住自己的，是用来让你看清往后的路。这次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弥补过去，是为了和大家一起，守住咱们的未来。”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着六个人，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就像平日里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一样，普普通通，却又沉甸甸的。

    龙胆草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创业多年，见过为了利益反目的伙伴，见过为了前途背叛的同事，见过资本面前不堪一击的人情，可偏偏是这群人，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成就，从风雨飘摇到直面生死，始终守在他身边，守着“五彩绫镜”，守着那份技术向善的初心。

    他忽然就彻底释然了。

    什么资本围剿，什么恶意收购，什么生死存亡，都抵不过身边这群志同道合的人，抵不过心里那点不曾磨灭的光。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将里面的烟头尽数倒掉，声音沉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谢谢大家。我从前总想着，要把公司做大做强，要在行业里站稳脚跟，可今天我才明白，创业创的不是业，是人心；守业守的不是业，是初心。”

    “咱们不妥协，不低头，守住技术，守住用户，守住彼此。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日子是一点一点过出来的，难走的路，才是往上的路，难熬的日子，才是长成的日子。”

    “不管未来怎么样，咱们这帮人，不散，初心，不改。”

    曹辛夷看着他，眼中泛起微光，轻轻点头。

    众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焦虑、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窗外的夜色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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