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颤颤巍巍的睁开双眼。
他看到自己双腿上那跟随着一辈子的铁链,此时被李牧一刀砍断。
“我不需要供养!”李牧将战刀插到自己身前的空地上,环顾四周:“我会将土地分给你们,从今天起,所有收成的七成归你们自己!剩下三成,作为你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税赋,交到长宁军手中。”
“倘若谁不想种地,也可以来参军,我会给你们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做生意也可以!”
“打渔、打猎、喂养牲畜,只要不做违法乱纪之事,按时缴纳赋税,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从今往后,甘棠城禁止人口买卖、禁止兼并土地。”
人群中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那声音起初是试探性的,但很快就连成一片。
阿福忽然抬起头来。
他颤巍巍地伸直了佝偻的脊背,像是五十五年来第一次试图挺直腰杆。
他的声音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印相国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一句什么。
昆布听了,沉默了一瞬,低声翻译给李牧:“他说……从今往后,愿意为您赴死。”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中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站起身来,高举着手颤声道:“长……长宁军万岁!”
“李牧将军万岁!”
然后是另一个、又一个,从零零星星的应和逐渐汇聚成一片,从山坡上滚落到官道上,从人群前方传到后方,最终变成了一声整齐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呼喊。
“李牧将军是神,自然万岁!”
“我们以后不是牲口了!”
无数人哭喊着,拥抱着。
就连那些并非农奴的百姓们,此时的心情也是无比激动澎湃。
李牧站在人群中央,没有再说话。
玄色的战袍在暮风里被吹得簌簌作响,万里云在他身旁扫动着尾巴。
映照着后方乌云密布,雷光闪动的画面。
昆布此时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他知道,甘棠城从今往后,是李牧的了。
无论是从军事层面、民心层面、还是信仰层面。
李牧都已经无可动摇了。
一念至此。
昆布沉默着,突然向李牧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兵器道:“印相国边军统帅昆布.乍得蓬,愿意率麾下六千兵卒,宣誓向长宁军李牧将军效忠!”
“赴汤蹈火,任凭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