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特意为她创造的一次机会,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倘若能够守住城池立下战功,她便可一战成名,日后亦可顺理成章接管王府。
可若是守不住……
萧瑜感觉胸口发闷,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她的手扶着墙壁,砖缝里的碎屑扎进指缝,刺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片刻后,她直起身站了很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才继续往前走。
萧瑜走进城楼下方的一间偏房。
这是守城将领临时休憩的地方。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壶凉透的水。
萧瑜解下头盔,放在桌上。
然后解下胸甲、肩甲、臂甲……
她的战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有些是她自己的,有些是别人的,层层叠叠已经分不清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小臂上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
那是三天前被流矢划伤的,当时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又冲上了城头。
绷带底下应该已经化脓了吧……
她这样想着,却没有力气去拆开看。
萧瑜倒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
木梁上有一只蜘蛛正在结网,慢悠悠地吐着丝,不急不躁。
她看着那只蜘蛛,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至少它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铖死了。
城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九天,省着点吃能撑到十二天,但十二天之后呢?
倘若连这十二天都守不住呢?
萧瑜脑海中再次回荡起赫连铁树方才在城外的叫骂声。
齐人……
难道真的不是蛮人的对手?
不,不是这样的。
萧瑜用力攥紧了拳头。
昔日齐国太祖起兵建国,打的四夷臣服,齐人体内流淌着先辈的血,怎么可能会弱于外族?
她脑海中的思绪无比混乱。
浓郁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