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在河滩上相遇。
乌伦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牧面前,双手交叉抚胸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乌伦泰不负所托,把族人带来了。”
李牧看了看他身后那支沉默的队伍。
那些人望着长宁军的眼神中有些畏惧,有些讨好,全都佝偻着身子。
看到李牧目光扫来,前面的几个人立刻挤出僵硬的、谄媚的笑容,用磕磕巴巴的齐国话说道:“军爷……给您请安。”
李牧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
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不必多礼,来了就好。”
他翻身下马,走到乌伦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乌伦泰的眼眶发红。
但他咬着牙,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牧走在最前面。
身后,乌伦泰和西月氏人的队伍缓缓跟上。
河滩上,贾川已经带着人准备好了热粥和干粮。
大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香气飘出去老远。
更后面的地方,则是一片已经树立起地基和简易围墙的城庄雏形。
城庄的大门旁插着一根旗杆,上面飘荡着一面弯月和白蛇缠绕的旗帜。
西月氏人的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那是我们西月氏的王旗!”
队伍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一些老人开始往前挤,妇人们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西月氏灭国二十年,他们像是无根浮萍般在外流浪二十年,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归属感。
但现在时隔二十年,他们居然再次看到了故土的王旗!
一种来自灵魂血脉深处的情感,瞬间爆发出来。
“多伦哥告诉我,你常常跟他提起故土的事情,我就找人做了一面旗子,可能细节上不太标准。”李牧走过来,轻声开口道:“毕竟是你们以后要住的地方,总得有点故土的样子不是吗?”
乌伦泰看着那面随风飘扬的旗帜,脸颊忍不住的抽动着,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无声流淌下来。
他向着王旗躬身,然后转向李牧跪了下来。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是第一个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河滩上,西月氏人跪成一片,面朝李牧、以头触地。
感激涕零。
乌伦泰眼含热泪,浑身颤抖:“李将军,我乌伦泰以祖先和月神的名义发誓,只要您肯遵守承诺,我西月族愿世代为您效力,若有背弃,就让秃鹫啄去我的眼睛,让狼啃食我的血肉,生生世世,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