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兵在凤翔闹他个天翻地覆,逼迫贼人再度分兵,再图反击。」
王定的建议十分谨慎,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然而傅宗龙却有些为难。
暂避锋芒?往哪里避?
万一自己带着主力後撤,贼军转头就把西安城打下来怎麽办?
西安城破,亲藩罹难,这个责任谁来担?
尽管理智告诉傅宗龙,贼酋想要围点打援,多半是不会打下城池的;
否则失去了饵料,他拿什麽钓鱼?
但他不敢赌。
傅宗龙之所以能从诏狱获释,被皇帝寄予厚望,根本使命就是解救西安,保宗藩无恙。
西安城就像一道紧箍咒,牢牢套在他的头上。
他可以战术机动,可以分兵迂回,但决不能让人产生「弃西安於不顾」的印象。
万一在他暂避锋芒期间,西安有个闪失,哪怕只是贼军加强了攻势,城里的藩王们一封血书送到京师————
他傅宗龙的下场,恐怕比郑崇俭好不到哪里去。
别看傅宗龙时刻都以沉着冷静的姿态示人,但他的压力却是最大的。
京师方向,催促进兵、解围的书信一封接一封,皇帝的措辞日益严厉;
而他手中掌握的,却是大明在西北最後一支成建制的野战兵团。
松锦之战数万精锐覆没的惨剧犹在眼前,傅宗龙决不能让历史在陕西重演。
这支部队要是打没了,整个北方将彻底易主。
他不敢言必胜,但至少不能惨败,而且还要救出西安城里的王爷们。
而就在傅宗龙苦思冥想之际,一旁沉默的甘肃总兵马提出了一个建议:「军门,末将————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总兵但说无妨。」
马走到舆图前,指着西安城,分析道:「咱们之所以被钉在前线进退两难,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城里的几位王爷吗?」
「如果能想办法,把城里的宗藩和官员给救出来,不就万事大吉了?」
傅宗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马总兵的意思是..
..?"
马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如今贼人主力集结於城北,意图与我等决战,那麽其他几个方向,其围城兵力必然匮乏。」
「末将记得,西安城里是有守军的。」
「如果守军能趁着我等主力与贼人交战时,趁机杀奔出来,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末将还听说,如今坐镇西安的守将,乃是新任的临洮总兵邓阳。」
「此人颇有几分勇名,曾多次护着藩王宗室杀出重围,想必是个善於抓住战机的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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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舆图上的城东门和南门方向,继续道,」军门可亲率可以主力,在北面与贼军缠斗,不需求胜,只求使其无法分心他顾。」
「鏖战正酣之时,只要城内的邓总兵只要不是瞎子,定然能察觉出这是千载难逢的脱困时机。」
「届时,他完全可以率领部众突围而出,撤往後方州县。」
「一旦宗室成功脱险,主动权就在我等手中了,是战是走都能更加从容应对。」
傅宗龙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冒险,但确实是一个思路。
当初松锦之战时,祖大寿也曾成功突围而出,到松山与洪承畴会晤。
但傅宗龙仍然有些顾虑,自己手里只有两万人,能不能顶住贼人的大举进攻?
但马横却显得信心十足:「军门,别看咱们人少,但都是从各镇抽调的精锐。」
「只要不是攻坚,论起野战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一场大战,从接战到分出胜负,怎麽着也得两三天吧?」
「这麽长时间,足够城内守军找机会突围了。」
傅宗龙思索半响,眼下似乎也没什麽更好选择了。
皇命如山,撤是不可能撤的;而一味的强攻也不可行,那样只会被贼人依托工事,逐渐消耗。
为今之计,也只好以身犯险,为城内守军创造突围机会。
良久後,他才终於拍了板:「行,就这麽办。」
「传令各镇总兵,立刻整饬部众,做好大战准备,」
「明日辰时,本督将在北面原野列阵,迎击贼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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