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加,但好歹有了赈济,总能熬过去。
汉军占据凤翔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关中,搞得现在各地人心涌动。
武功县的农民、周至县的工匠、乾州的军户纷纷前往凤翔府逃难。
郑崇俭坐在乾州行辕里,听着各路探马的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明明自己才是朝廷的三边总督,带的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王师,可两相对比之下,怎麽自己反倒更像贼寇了?
毕竟当初他带兵镇守大散关时,从来都是在凤翔就地征粮、徵调民夫筑城,根本来不及救灾赈济。
但即便是想学贼人那套,但往往也是有心无力。
随着战线推进到关中,朝廷在陕西的统治也接近崩溃。
官府连最基本的行政功能都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官吏逃散了大半,钱粮也征不上来,驿站更是彻底瘫痪。
在这种状态下,又何谈救灾?何谈重建?
本来郑崇俭还想着能依托雄关阻敌,结果却被迫分兵去平凉府救藩。
藩王倒是救出来了,可转头却发现大散关已破,贼人长驱直入。
如今到了无险可守的关中平原,以他手里这一两万残兵,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贼人的十万大军。
而最令郑崇俭恐惧的是,京师方面隐隐传来消息,天子对他极为不满。
不是简单的斥责、罚俸,而是皇帝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这消息还是他在京师的同年传来的,说是陛下多次当众表示「郑崇俭丧师失地,不堪大用。」
自从松锦大败、陈新甲被杀後,皇帝对丧师失地的主帅容忍度越来越低了。
郑崇俭先是丢了兰州,接着又丢了平凉,最後连万夫莫开的大散关也丢了——
——这桩桩件件,让崇祯越来越难以忍受。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後,郑崇俭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每天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吓得惊坐而起,生怕是锦衣卫缇骑破门而入,要将他锁拿京师问罪。
为了保住性命,他接连往湖广派了七八波信使,八百里加急,请求杨嗣昌派兵来援。
求援信写得声泪俱下:「贼势浩大,关中危如累卵。」
「大章虽然愿意效死,然而兵力悬殊,实在独木难支。」
「恳请杨阁老速发援兵,迟则三秦危矣!」
郑崇俭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毕竟现在朝中谁都知道,皇帝一旦不高兴,杀起人来可从不手软。
当今御极十六年,督师、总督、巡抚,杀了一茬又一茬。
多他一个郑崇俭,不算多。
可求援信虽然发出去了,但湖广方面却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个答覆。
郑崇俭不禁有些怀疑,杨阁老到底有没有收到信,还是说实在分身乏术?
他猜的确实不错。
此时的杨嗣昌,正坐在承天府的督师行辕内,对着各地发来的告急文书发愁。
他的压力,其实一点也不比郑崇俭小。
真要细数起来,湖广的贼寇比陕西更多,而且也更棘手。
四川的贼寇正对荆州虎视眈眈,襄阳的一支偏师又突破了南阳,正威逼陕南一大别山一带,老回回、革里眼、左金王等部也是各显神通,四处攻城略地。
更麻烦的是,这些贼寇如今也学精了,不再像早年那样流窜劫掠,而是开始建立起了据点。
这帮贼人遥尊西南贼酋为主,大肆在各地招兵买马,均田分地,摆明是想长期经营。
杨嗣昌坐镇承天府,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却是捉襟见肘。
平贼将军左良玉拥兵自重,蹲在黄州府一动不动,对杨嗣昌的调令视而不见。
没有这支主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贼寇坐大。
好在皇帝体谅他困难,特意起用了原兵部侍郎侯恂,命其总督河南军务,专管左良玉部。
杨嗣昌听到这个消息,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侯恂对左良玉有知遇之恩,而左良玉也一直以侯公门生自居。
杨嗣昌相信,有侯恂这个恩主出面,左良玉就算再怎麽骄悍,也应该会乖乖听从调遣。
只要左良玉肯听令行事,想必湖广局势就能有所缓解,陕西应该也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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