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优厚,粮饷充足。
想让士兵卖命,总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否则光靠杀人立威,只能压制一时,终究难以长久维系,甚至可能埋下兵变的种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真金白银到手了,而且一发就是半年。
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饷银,将士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啧啧,九两银子,这他娘的也太多了。」
「人家杀人是不含糊,可发起钱来也真不含糊啊!」
「抢那点东西掉脑袋,实在不值当,还是堂堂正正拿饷银痛快..
」
物质基础的满足,极大地消解了严苛军纪带来的紧张感、以及军中潜在的不满。
马科和王五巡视营寨,明显能感觉到军心士气为之一振,队伍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大截。
见此情形,两人这才算定下心来,银子果然是化解内部矛盾的良药。
有了这笔钱粮打底,再加上西市那五十八颗人头,这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才算有了点强军的雏形和凝聚力。
随着队伍休整完毕,马科和王五也不再耽搁,随即拔营起寨,离开了兰州。
他们率部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方向挺近,准备尽快进入关中,策应汉王主力。
大军途经定西、过会宁,一路倒也顺利。
但当队伍抵达隆德地界时,前方突然有斥候回报,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马参将,前方三十里外发现一支兵马,人数大约有五六千,正在安营紮寨」
。
「看旗号————打的也是咱汉字大旗!」
马科和王五闻言,对视一眼,感到有些诧异。
汉字大旗?难不成西路军已经突破了官军防线?
也不对劲啊,即便王上率部进入了关中,按理说也应该向西安方向进发,怎麽会出现在陇东的隆德?
这里离关中核心还远着呢,并非主攻方向。
难不成遇到了什麽变故?
两人不敢大意,一面命令部队提高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一面由王五亲自出面,领着一支前锋精锐和塘马,前往三十里外查探情况。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那支队伍也发现了马科等人,并派出了探马前来搜集情报。
双方在一条乾涸的河滩附近相遇。
王五远远望去,对面那支队伍果然打着汉字大旗,穿的也是汉军的大红袄子。
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队列还算齐整。
经过一番谨慎的接触和交涉,双方才终於确认了身份。
原来对面那支队伍,竟然是来自凤翔府的自己人。
户部员外郎姜崇义、掌令签事傅远。
更令马科和王五惊讶的是,其中一位,竟然是原先的临洮总兵牛成虎。
怪不得呢,当时打兰州动静闹得这麽大,结果竟然没有一支朝廷兵马前来支援,原来临洮总兵都已经降了。
两军顺利会师,营地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马科、王五与牛成虎等人聚在中军帐内,互相通报情况。
原来,自从牛成虎、姜崇义、傅远三人在千阳县起事後,多次尝试从背後攻打大散关。
但因为三边总督郑崇俭防守严密,关城坚固,导致了数次行动失败。
郑崇俭起码在大散关附近摆了三万秦兵,以他们区区六千人,怎麽也不可能突破大散关的防御。
眼见强攻无望,牛成虎等人便商议,想要闹出点大动静,逼迫郑崇俭分兵。
既然想要官军分兵,那就得攻其必救,数来数去,也就只有找藩王的麻烦了。
按照朝廷规矩,陷藩乃是不赦之罪。
可是数来数去,陕西的藩王也没剩几个了。
西安的秦藩和兰州的肃藩实在太远,离凤翔府最近的,也就是平凉府的韩藩。
只要摆出围攻平凉的姿态,甚至都不用真的打下来,郑崇俭得知後都必然分兵来救。
到时候,无论是围点打援,或是转战回到凤翔府,重新攻取大散关,都有机会。
这个计划还是牛成虎提出来的,作为新降之将,他急需一场功劳站稳脚跟。
而对於马科和王五来说,这个计划听起来也是上上之选。
但问题只有一个,不久之前,兰州的卧底才护送肃王跑到了平凉府。
如今连小半个月都不到,难道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