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王五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甲,身後高高竖着汉字大旗,而马科则坐在侧後方,满脸沉重。
随着罪囚悉数到位,黑压压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
王五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声音干分洪亮:「兰州城的父老乡亲。」
「在下王五,现任汉王麾下西路军掌令佥事。」
「我等奉汉王令旨,前来陇右,为的便是驱逐暴明,解民倒悬!」
他环视台下,目光坦然:「然而前些日子,我军入城後,竟有部分败类,罔顾军法,趁乱哄抢民财,败坏我军声誉。」
「王某身为掌令,深感痛心,不仅愧对王上信任,也愧对兰州父老。」
「今日特意在此设下刑台,公审罪卒,既为严惩不法,整肃军纪,同时也是向全城百姓谢罪,表明心迹。」
说罢,他命人递上罪状,开始高声宣读起来:「罪卒关岳,原大同堡子边军,年三十三,抢掠绸缎四匹,银镯一对————」
「罪卒王守信,原大同堡边军,年二十七,抢掠铜钱十三贯,粗布两匹——
"
「罪卒李百顺————」
他一连念了十二个名字,罪行、籍贯、年龄,清清楚楚。
每念到一个,便有执法人员将对应犯人带到台前,按跪在地。
「————以上十二人,验明正身,罪证确凿!」
王五放下文书,扫过台上跪着的一排罪卒,」汉王殿下曾有明训:凡我汉军麾下,胆敢抢掠民财者,定斩不赦!」
「你等可还有遗言?」
那十二人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哪里还说得出话,只是机械地磕头求饶。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正相信,抢东西,真的会掉脑袋!
王五见状也不再废话,从袖中抽出令箭,厉声喝道:「斩!」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上前,鬼头刀寒光一闪。
「噗!噗!噗————」
血泉冲天而起,十二颗头颅齐齐滚落台前,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
见着这血腥的一幕,台下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许多妇人吓得捂住了眼睛,男人也纷纷变色。
真的杀了!而且一次就杀了十二个!
就为了抢那点东西?
沉默片刻後,紧接着便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喝彩声。
「杀得好!果真是王师!」
「老天开眼了!」
「多少年了,没见过当兵的抢东西真掉脑袋!」
长期被兵祸荼毒的百姓,第一次见到有人因抢掠被斩首,压抑已久的怨愤和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王五面色不改,等待声浪稍息後,再次挥手。
第一排屍体被拖走,宣读声再次响起:「罪卒王镇远,原武胜驿驿卒,年二十八————」
「罪卒蒋平川————」
随着他一个个念到名字,十二名罪囚被押到台前。
「斩!」
又是十二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台,汇聚成涓涓细流,渐渐淌下台沿。
台下的叫好声依然热烈,但仔细听去,似乎少了些狂热,多了些压抑的吸气声。
第三批,第四批————
随着一排排屍体被拖走,一蓬蓬鲜血浸透台板,台下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稀落,越来越低沉。
最初那种痛快淋漓的宣泄感,逐渐被一种越来越浓的惊悸、不忍所取代。
看着台上那些穷苦出身、只因一时贪念便身首异处的年轻面孔,看着那流淌成溪的鲜血,一些老人、妇人的眼中,开始流露出一丝同情。
「差不多了吧,杀了好几十个了,怎麽还不见停?」
「有的不过抢了两匹粗布,应当罪不至死吧?」
人群中开始出现异样的声音,低声讨论着。
当最後一批,包括何冲在内的几名军官和骨干被押上台时,场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王五照例宣读罪状:「罪卒何冲,原大通堡子边军小旗,现为汉军西路军前锋营三队旗官,年二十九。」
「此人身为军官,不仅带头抢掠,而且还纵容麾下————」
可还没等他读完,台下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军————军爷,刀下留人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妪在家人搀扶下,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军爷,那何旗官我认得。」
「他————他虽然抢了我家铺子,但也只是拿了几匹绸缎,一盒首饰,没有伤人————」
「念在是初犯,军爷就饶他一命,以观後效吧。」
「老身————老身也不追究了。」
这老妪正是前些日子被抢的苦主之一。
她这一开头,仿佛打开了闸门,又陆续有几人站出来,都是被何冲部下抢掠过的人家。
「军爷,我家只被拿了几袋米,算了吧————」
「那後生看着还年轻,要不打一顿军棍算了————」
「杀了这麽多人————汉军的纪律,咱们都看到了,也信了!」
求情的声音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百姓们从最初的不信、看戏,到震惊、叫好,最终变成了不忍与同情。
看着台上与自
第429章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掌令不说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