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尽数斩杀。
面对孙可望等人的质疑,左大帅倒是理直气壮:「剿寇剿寇,不见血,没斩获,那能叫剿寇吗?」
「空口白牙的,怎麽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当监军太监验过贼寇首级後,虽然心中未必全信,但也只能带着人头,回去向杨嗣昌复命。
「左将军正与流寇激战,难以分身他顾。」
杨嗣昌接到回报,气得是七窍生烟。
他怎麽会不知道左良玉在玩什麽把戏?
什麽「激战」,分明是养寇自重!
可对此他也是无可奈何,这厮明摆明了就是不听调遣。
自己总不能拿着尚方宝剑,跑到麻城军中去执行军法吧?
如今朝廷威信扫地,武将也开始越发跋扈了起来。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当杨嗣昌焦头烂额,试图从其他地方抽调兵马,填补左良玉留下的窟窿时,又一个噩耗传来了:
驻紮在黄陂附近的总兵贺人龙,竟不告而别,领着麾下秦兵,径直返回陕西去了!
贺人龙的理由也很充分,他本是陕西总兵,按理应该是隶属三边总督郑崇俭管辖。
杨嗣昌要指挥他,得通过郑崇俭。
可问题是,此时的郑崇俭,根本无暇顾及湖广战事。
汉中方向传来消息,贼寇正沿着陈仓道北上,兵锋直指关中腹地。
这支让郑崇俭如临大敌的部队,正是江瀚亲自统帅的西路军。
就在东路军直指南阳之际,西路军同时也在汉中誓师,并沿陈仓古道一路北上。
此时,江瀚正率部驻紮在陈仓道上的凤县休整。
举目北望,层峦叠嶂之後,还有不到两百里,便是那座着名的大散关了。
七八年了。
当时江瀚就是从大散关出发,沿着脚下的古道一路南下,进入四川开辟根据地。
如今他已是坐拥三省之地、带甲十余万的汉王,走在故道上,心境确实大有不同。
而栈道上,西路军的不少将士们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最早跟随江瀚起兵的老卒。
他们离乡多年,虽然都已经在四川成家立业,但故乡的黄土高坡,祖辈父母的坟茔,仍然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挂念。
栈道曲折难行,但军中上下却士气高昂。
不少人心里盘算着,等打回陕西老家去,一定要把祖坟好好修一修;
甚至有人琢磨着,是不是把先人遗骨迁往更稳定的四川,也算是光耀门楣、衣锦还乡了。
可这份美好的憧憬,却在大散关前被硬生生截断了。
如今的大散关,与当年江瀚南下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关墙明显经过了大修,不仅坚固如新,而且城下壕沟密布,城上敌楼林立。
墙头架设的火炮泛着冷光,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狭窄的谷口,择人慾噬。
郑崇俭在此集结了超过两万兵马,而且都是实打实的秦兵精锐。
本来在明朝正常的边防体系中,大散关的重要性远不如山海关、居庸关等隘口,驻军也通常不过数千。
可自从江瀚拿下了汉中,把四川和陕南连成一片後,大散关的战略地位陡然飙升。
对明廷而言,这是阻止汉军涌入关中平原的最後一道屏障。
因此郑崇俭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持续不断地对此关进行加固和扩建,势必要将其打造成难以逾越的天险。
面对如此坚城,西路军前锋组织了数次试探性进攻,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回来。
关前地势实在太过狭窄,谷口通道仅能容一人一马通行,实在是挡不住守军的火力。
眼见回乡之路被阻,西路军的将士们不禁有些焦躁。
可江瀚倒是不急,他在陕西早有後手。
别忘了,凤翔府的千阳县还有六千新军呢。
这帮人可都是吃的自己的粮米,穿的自己的靴袄。
不止这一处,算算时间,马科应该也在甘肃方向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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