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虎在接下来的整编中,把自己的亲军分散安插进了各个营哨中。
这些亲军担任着教官、旗官等职务,也算是执行了王锡衮「掌握基层」的指令。
可效果嘛,却是聊胜於无。
牛成虎的亲军满打满算也就一两百人,哪里管得了几千张嘴。
平日里除了操练时呼喝几声,他们根本就懒得多管闲事,更不会去压制士兵中的议论声。
本来按照王锡衮的意思,牛成虎还需要在军中要颁布条令:「军营只论朝廷军令,不许妄议外人。」
「私下称颂汉王者,以动摇军心论罪,轻则杖责,重则斩首」
除此之外,他还要求抓几个典型,特别是前些日子发响时,带头高喊「谢汉王赏」的李守福、王延平等人。
找个由头打一顿杀威棒,敲山震虎。
可牛成虎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一来嘛,这事不占理,更不得人心。
有句老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那汉王此举,出发点固然是收买人心,但好歹底层的士兵得了好处,人家谢赏是发自内心的。
要是以这点去惩罚士卒,恐怕会激起反感和抵触。
到时候别说隔绝汉军影响,自己内部就先乱了。
二来嘛,牛成虎也不想被人当枪使,更不愿去当这个恶人。
王锡衮为了自己的官帽和朝廷体面,可以不顾底下人的感受,但他还要在兵营里待着,还要操练兵马。
得罪了底下的士卒,他以後还怎麽带兵?
更何况,他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彻底站到汉军的对立面去。
因此,对於王锡衮的几条严令,他只是让手下人口头传达了一下,甚至连公文都没贴一张出去。
对於牛成虎的阳奉阴违,王锡衮暂时还不知情,他此时已经跑到了西安府。
他看得很清楚,要想从根本上消除「汉王通宝」和四川物资带来的影响;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朝廷的银钱,把士卒手里的「贼钞」换回来!
朝廷国库是空虚,但地方上,特别这些天高皇帝远的藩王们,可是富得流油。
远的不说,在西安城里住着的秦藩,那可是从国初就传下来的亲王。
要是能说动秦王,哪怕只是暂借几万两银子,也能减轻贼人在军中的影响。
在秦王府,经过一番等待後,王锡衮终於见到了秦王朱存机。
令他意外的是,秦王身旁还跟着一人,正是被赶出汉中的瑞王朱常浩。
原来自从朱常浩仓皇逃出汉中後,他就一路逃到了秦王府上。
虽然是远方亲戚,但好歹都姓朱,秦王也就暂时收留了朱常浩一家,并拨了一处行宫给他暂住。
朱常浩寄人篱下,整天要麽就是求神拜佛,要麽就是琢磨着上子,求皇帝发兵收回汉中。
直到最近听说朱存机身体抱恙,才特意跑来看看,没想到刚来就碰上了王锡衮。
王锡衮开门见山,将朝廷练兵,贼寇趁机用钱粮收买军心之事详细讲了一遍。
他言辞恳切,最後还不忘警告道:「两位王爷,此事关乎关中安危,不可不查。」
「那贼人最喜劫掠藩府,以资军用,宁夏庆藩、成都蜀藩皆遭其毒手。」
「下官恳请两位,念在太祖苗裔的份上,请暂借些许钱粮,用以犒赏新军。」
「如此也好让将士们知晓朝廷恩德,免得被贼人拉拢了过去。」
听闻要出银子,而且是要给那帮丘八,秦王朱存机的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不豫。
他轻轻咳嗽两声,缓缓道:「王侍郎有所不知。」
「近年来陕西天灾人祸不断,王府名下的庄田、店铺,租子收不上来,生意也大不如前。」
「府中用度尚且捉襟见肘,再加上本王病重,实在是没有余力。」
「再说了,藩王助饷劳军,恐怕就算我敢出钱,朝廷也不敢收。」
「本王以为,还是应当由朝廷出面才是正理。」
王锡衮急了,连忙道:「王爷只需出资,本官自会上奏朝廷,以朝廷名义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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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他说完,朱存机便在内侍的簇拥下,匆匆离开了偏殿。
王锡衮一时愕然,没想到秦王拒绝得如此乾脆彻底。
无奈,他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瑞王朱常浩。
但朱常浩只是长叹一声,无比凄苦:「王侍郎,非是本王不愿相助,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当初贼寇迫近南郑,本王不得不仓皇退走,能捡回性命已是万幸。」
「如今寄居秦王府上,一应用度皆仰赖接济,可谓是身无长物。」
「这助饷之事,王侍郎还是————另寻他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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