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舌绽莲花,试图用大义名分、史书评价和舆论压力来说服江瀚。
可江瀚却不吃这一套,反而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王侍郎,你又何必在此巧舌如簧!」
「他朱由检这是议和的态度吗?分明是是明抢!」
「一个区区镇南大将军,就想换我麾下儿郎浴血奋战打下的襄阳、汉中,简直是异想天开。」
「还想往我身边塞监军,插手人事任命,可笑至极!」
王锡衮还想再劝,可江瀚却没了继续谈下去的耐心,他猛地一挥手:「不必再说,你回去告诉朱由检,这种糊弄鬼的条件,趁早收起来!」
「来人,送客!」
王锡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什麽,却被两名带刀侍卫给拦了出去。
打发走了朝廷使者,江瀚余怒未消,立刻把在汉中的几位主将和要员都召了过来,并将方才之事尽数告知了众人。
董二柱、曹二等人听完,无不勃然变色,破口大骂。
「朝廷欺人太甚!」
「拿咱们当叫花子打发呢!」
「镇南将军算什麽?王上早就自立称王了!」
可赵胜却提出了不同看法:「王上,朝廷的条件确实苛刻至极,毫无诚意。」
「但————臣以为,既然是谈判,总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那使者说的不错,朝廷眼下还占着大义的名分,咱们当初发布檄文,也申明了愿意集中夏之力以御外侮」」
「要是断然拒绝,或者继续出兵,恐怕————」
作为文官,赵胜考虑的当然更侧重於政治影响和舆论得失。
但江瀚却并不认可他的观点:「你不了解当今的皇帝,此人刚愎多疑,又好面子到了极点。」
「他开出的条件,分明是既想保住里子,又想赚足面子,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为了襄阳、汉中,我汉军儿郎流了多少血?耗费了多少钱粮?」
「此二地,一为北上关中、俯视中原的跳板;一为控扼长江中游、连通湖广的咽喉。」
「其战略价值重大,岂能因为一个大义名分,就轻易拱手让人?」
「这种赔本的买卖,咱绝对不能干!」
「依我看,他朱由检怕是还没摆正自己位置,还觉得自己是天朝上国皇帝,只需一道诏书便可令四方宾服。」
赵胜点点头,接着追问道:「那————王上打算如何回应朝廷?」
「若是明确拒绝,那咱们先前广发檄文,积累下来的那点声望,估计将荡然无存。」
江瀚摆摆手,反问道:「回应?为什麽要急着回应?」
「拖着就行了。」
「拖着?」
赵胜闻言一愣,「那朝廷使者————」
江瀚见他没转过弯来,只好耐心解释道:「当然是拖着。」
「现在该着急的,是坐在北京城里的皇帝,不是咱们。」
「东虏的大军已经把锦州团团围住,摆明是要彻底粉碎关宁锦防线,撬开辽西走廊的入口。」
「这种时候,我不相信他朱由检能坐得住。」
他背着手在帐内缓缓踱步,安排道,「咱们只需要把那位王侍郎好吃好喝招待着,谈判也照常进行,但条件嘛,可以慢慢谈,细细磨。」
「对外也好宣称,双方正在深入磋商,有望达成共识。」
「拖他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五个月,我倒要看看皇帝会怎麽办。」
赵胜听罢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王上是想————以拖待变?」
「让辽东的压力,反过来迫使明朝不断降低条件,甚至————主动犯错?」
江瀚点点头:「不错。」
「咱们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全力巩固汉中,恢复生产,操练士卒。」
「大义固然重要,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实力,否则一切皆是虚妄。」
日子在冗长而又繁琐的谈判中一天天滑过,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秋天。
汉中虽然仍是一副破碎景象,但在赵胜的带领下,各级官员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分内之事;
安置流民,修复水利,忙得是不可开交。
而在驿馆与王府之间,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拉锯战也在持续。
王锡衮焦心如焚,朝廷的催问信使来了好几拨,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可反观江瀚那边,总是以「兹事体大、条件还需斟酌、不可仓促」等理由推诿,使得谈判彻底陷入了僵局。
果然如江瀚所料,最先坐不住的,还是紫禁城里的皇帝。
锦州方面的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祖大寿在奏报上声称:
清兵集结了四万人马,在锦州外围修筑营垒,挖掘深沟,意图将锦州围成铁桶。
城内存粮告罄,军心也开始浮动,尤其是军中的蒙古夷丁,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开城投降。
要是朝廷再无援兵,锦州恐将为虏所占....
每一封急报都像重锤,不断敲打着朱由检的神经。
而四川方面,王锡衮传回的消息却总是不尽人意。
根据最新一封密奏,那贼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求朝廷公开诏告天下,
第410章 又要借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