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胡楷见他这般模样,知道他会错了意,於是白了他一眼,强调道:「谁要你的银子?!」
「我要的是借据!当初借粮的条子!」
「我得消帐!」
孙观南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不是索贿,而是要借粮的条子。
他不由得脸上一红,连连告罪後,开始在身上寻摸起来。
可他搜遍了全身上下,无论怎麽找,都没能找到条子。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之时,一旁的小儿子突然开口了:「爹,我记得您当初随手扔书房了,还说什麽一张破纸...
「7
孙观南差点没被吓死,一个箭步上前,连忙捂住小儿子的嘴。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想起来,当初汉军来借粮,打了条子,他只是随手接过来,看都没看就骂骂咧咧地扔一边去了。
分明就是抢,谁还真指望他们还?
於是他连忙吩咐大儿子:「快去书房找找,赶紧去!」
孙家大儿子连滚爬冲进书房,随即传来一阵翻箱倒柜之声。
孙观南一脸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军汉,搓着双手,不断赔笑,心里又是懊悔又是庆幸。
找了约莫小半炷香时间,大儿子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军爷,找到了。」
胡楷接过,仔细核对了一番上面的记载、画押和印监。
确认无误後,他才提笔,在孙观南的名字旁画了个圈,并注明「已归还,利二斗」。
他将借据小心收好,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孙观南:「孙掌柜,如今帐目两清,我等就不叨扰了。」
「以後说话可得小心着点,别污了我等声誉。」
说完,他便带着士卒转身离去。
孙家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直到胡楷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恍恍惚惚地回到後院。
看着院子里一堆失而复得的粮食,一家老小七八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孙观南的老母亲颤巍巍走过去,摸着厚实的麻袋,终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全家人都跟着掉泪,连半大的二儿子也跟着抽噎起来。
过去的三个多月,他们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饥饿、恐惧、绝望————
现在,梦终於醒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一幕,在襄阳城的无数家庭中不断上演。
汉军士兵扛着粮食,敲开一扇扇门,把当初借走的粮食,连本带利还回去。
有的人家拿到粮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有的抱着粮食嚎陶大哭:
还有的愣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直到汉军都走了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到三月十五日,汉军在全城征借的粮食已尽数奉还。
李老歪还命人贴出了明细帐目:
共征借粮食六万七千石,归还七万一千七百石,多付四千七百石作为利息。
本来李自成此次运来的粮食,还不够全部还完欠粮。
是李老歪多次催促後方加紧输运,才补上了这个窟窿。
经此一事,百姓们议论的话风已经完全变了。
尤其是像孙家这样略有薄财的中产之家,感触最深。
几石粮食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要是白白丢了,虽不至於立刻饿死,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
汉军及时还粮,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本来像这些小商贩、小地主、手工业者等人家,是社会的中间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乱世凶年,他们往往是过得最心惊胆战的一群人。
既怕被劫富济贫的义军盯上,又怕被官府苛捐杂税压垮,还怕被流民溃兵洗劫。
当初汉军刚入城时,查抄王府、诛杀劣绅、豪商......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等雷霆手段,让这些中产之家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汉军劫富济贫,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头上。
如今李老歪及时还粮的举动,总算是挽回了汉军在襄阳发发可危的声誉。
随着後续粮草不断运入城中,襄阳逐渐开始恢复生机。
就在襄阳城军民欢庆劫後余生的同时,百里外的枣阳,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宗敏退得很快,当侦知明军大举回援枣阳时,他便下令全军迅速收缩。
骑兵掩护侧翼,步卒携带火炮辐重迅速脱离枣阳外围,向南漳方向撤退。
当郑崇俭率军赶到枣阳城外时,只见一片狼藉,却丝毫不见贼军主力的影子。
而枣阳城头的守军见着援军大,更是喜不自胜,欢声雷动。
当郑崇俭入城,见到安然无恙的杨嗣昌时,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甚至还有几分得意,自觉回援及时,乃是大功一件。
可还没等他开口邀功,襄阳方向便传来了战败的消息。
督师行辕内,杨嗣昌脸色铁青。
他面前摆着两份军报,是刚从前线送回来的。
第一,西线李仙凤、王鳌永所部遭贼军内外夹击,大败亏输,伤亡惨重,襄阳外围防线已被突破。
紧随其後的是详细损失:
阵亡、被俘、溃散者,合计逾一万五千人,数月苦心打造的营垒壕栅尽数被毁。
「废物!都是废物!」
杨嗣昌看着眼前的军报,不由得破口大骂,胸膛剧烈起伏。
好狡猾的贼子,佯攻枣阳是虚,调虎离山是实!
自己自诩知兵,可竟被这等伎俩给骗了!
他为了围困襄阳,调集十一万大军,苦心经营三个月,眼看就要把城中贼军困死。
可没想到在一夜之间,所有布置全完了。
杨嗣昌看着一旁的郑崇俭,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可他刚想开口斥责,但又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郑崇俭是出於自己的安危考虑,所以才带兵来
第398章 归还粮饷-->>(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